龙岩的手顿了一下。
云秀禾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剑,那道金纹在白布下面隐隐透出光来。“金纹出现,意味着你已经摸到了化神的门槛。如果他炼化了你体内的剑意和金纹,可以直接突破化神。不是普通的化神,是化神中期,甚至后期。”
她深吸一口气。
“整个中州,化神期只有两个。太虚宫宫主化神初期,瑶池圣主化神初期。如果再多一个化神中期,中州的平衡就彻底破了。到时候,没人能挡住他。”
龙岩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粥。粥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膜,白花花的,像冬天的霜。他伸出手,把碗端起来,一口喝了。凉的,但甜味还在。
“那他更不会杀我了。”他把碗放下,“他不杀我,我就有机会杀他。”
云秀禾盯着他,盯了很久。她想起苍梧山顶那一夜,他一个人面对黑风老祖,不退。想起天剑宗山门前,他一个人面对沈万山,不退。想起天阙剑宗的万丈悬崖,他一个人跳下去,还是没退。这个人,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退。
“你这个疯子。”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龙岩继续坐在院子里,把青冥剑解下来放在桌上,盯着那道金纹看。它还在发光,很淡,像一根金色的丝线嵌在青色的剑身里。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这次灵力没被弹回来,而是顺着金纹流了进去,像水流进河道。
剑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那声音很亮,很脆,像敲了一下瓷碗。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久久不散。阿绣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恩公,怎么了?”
龙岩摇摇头,把剑重新背好。那声鸣响还在耳边转,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不是用嘴喊,是用意念。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里有一种急切,像在等什么,等了很久。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门口来了一个人。
龙岩正坐在石桌旁,用左手笨拙地剥一个橘子。阿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从窗户飘出来,带着蒜香。云秀禾在大殿里处理事务,苏紫薇在屋里打坐。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人站在门口,没进来。红衣,长发,腰间挂着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她看着院子里的石桌石凳,看着厨房里冒出来的炊烟,看着晾在架子上的药材。目光最后落在龙岩背上的青冥剑上,停住了。
龙岩抬起头,看见了她。
他没见过这个女人。但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背上的青冥剑猛地一震,震得他肩膀都麻了。那道金纹亮了一下,很亮,像睁开了眼睛。
女人走进来,在石桌对面坐下。动作很随意,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她把赤霄剑解下来,放在桌上,和青冥剑并排放着。两柄剑,一青一红,剑身同时亮了一下,像在打招呼。
龙岩看着她。“你是谁?”
女人没回答。她盯着青冥剑,看了很久。那道金纹在阳光下泛着光,她盯着它,手指微微发抖。
“三百年了。”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像风吹过干树叶,“它终于醒了。”
她抬起头,看着龙岩。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寒星,但寒星底下藏着什么东西。是火,是烧了三百年还没灭的火。
“我叫萧红裳。”她说,“赤霄剑主。”
龙岩愣住了。萧红裳。这个名字他在天剑宗的古籍里见过。青山剑仙的道侣。三百年前的人物。她还活着?
萧红裳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以为我死了?”
龙岩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红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青冥剑的剑身。手指从剑尖滑到剑柄,一寸一寸地摸,像在抚摸一个久别重逢的人。剑身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赤霄剑也在震动,两把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在说话。
“三百年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对自己说。
龙岩坐在那里,看着她。她的手在发抖。这个活了三百年的女人,这个曾经站在中州巅峰的剑修,她的手在发抖。
“你……”他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萧红裳收回手,看着他。“你想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龙岩点头。
萧红裳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在数什么。
“三百年前,青山剑仙被太虚宫暗算。十大高手围攻,他从白天打到黑夜,杀了九个,被最后一个从背后偷袭。”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临死前,他把青冥剑和心法玉简交给我。让我等一个人。一个能练成第十八式的人。”
她看着龙岩。
“我等了三百年。等到头发白了,又等到头发黑了。等到认识的人都死了,等到新的面孔一代一代长起来。三百年,够一座城从繁华变成废墟,够一条河改道十次,够一座山被风雨磨平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