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站在悬崖下面，抬头往上看。崖壁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光滑得连鸟都站不住，月光照在上面，反出冷冰冰的白光。崖顶隐约能看见宫殿的轮廓，飞檐斗拱，像悬在天上的仙宫。天阙剑宗，中州第一剑宗，三百年的底蕴，都在那上面了。他一个人，金丹后期，背着剑，要上去。云秀禾说他疯了，苏紫薇没说话，只是把他衣领上那根翘起来的线头按下去，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比说什么都管用。
龙岩把手按在崖壁上，冰的，像摸着一块千年寒冰。他深吸一口气，灵力灌入指尖，手指插进石头里，往上爬。一丈，两丈，三丈。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裳猎猎作响，像一只贴在崖壁上的壁虎。爬了半个时辰，手指头磨破了，血把石头染红了一道。他咬着牙继续爬。又爬了半个时辰，终于摸到了崖顶的边缘。他探出头，看见一片灯火。
天阙剑宗的护山大阵在他面前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龙岩愣了一下，那道缝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谁在帮他？他来不及多想，侧身挤了进去。落地的时候脚下一软，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蹲在阴影里，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没人过来。他站起来，往灯火最亮的地方摸过去。
天阙剑宗很大。大殿、偏殿、藏经阁、丹药房、演武场，一进一进的院子，比天剑宗大了三倍不止。龙岩摸到后殿的时候，看见一间屋子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他凑过去，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东西已经送过去了。”声音很陌生。
“他怎么说？”这个声音他认识——沈万山。
“他说，十日之后，他会亲自出手。事成之后，天剑宗归你，瑶池圣地归他。”
沈万山沉默了一会儿。“他信得过吗？”
“信不信得过，你都只能信他。没有他，你拿什么破天剑宗的护山大阵？”
沈万山又沉默了。龙岩蹲在窗户下面，心里翻腾——那个人是谁？十日之后亲自出手？破天剑宗的护山大阵？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屋里的人继续说话。“还有一件事，”那个陌生声音说，“那个岭南来的小子，他也要。”
沈万山问：“要他干什么？”
“不知道。他只说，要活的。”
龙岩的手按上了剑柄。要活的。谁要活的？为什么要活的？他正想着，屋里的人忽然站起来。“谁在外面？”
龙岩心里一紧，转身就跑。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扇窗户炸开，一道人影从里面冲出来。龙岩没回头，拼命往前跑。身后传来沈万山的声音：“追！别让他跑了！”
四面八方都亮起了灯。脚步声、喊叫声、拔剑声，整个天阙剑宗都炸了锅。龙岩跑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万丈深渊，黑漆漆的，看不见底。身后追兵已经到了，十几个人，全是金丹后期，领头的那个气息深沉，是元婴期。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往下坠，坠得越来越快，崖壁在眼前变成一道模糊的白影。他伸手去抓，手指在石壁上划出一道火花，速度慢了一点，但还在往下坠。他咬着牙，把灵力全部灌进手指，猛地插进石壁里。手指骨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下坠的速度终于慢下来了。他挂在崖壁上，大口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三根手指断了，歪歪扭扭地耷拉着。
他咬着牙把那三根手指掰正，用左手撕下一块衣角缠上，继续往下爬。天亮的时候，他落在了崖底。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他坐在地上，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的云，忽然笑了。活着。他活着下来了。
回到天剑宗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阿绣在门口等着，看见他那副样子，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恩公！你的手！”龙岩摇摇头：“没事，断了几根手指。”阿绣哭得更厉害了。苏紫薇走过来，看着他缠着布条的右手，看着他满身的擦伤和血迹，看着他脸上那道被树枝划出来的血痕。她没说话，从阿绣手里接过药箱，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她把那三根手指的布条拆开，重新接骨、上药、包扎。动作很轻，但龙岩还是疼得直抽气。苏紫薇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疼？”
龙岩咧嘴笑了。“有点。”
苏紫薇低下头继续包，包完了，把他的手轻轻放在桌上。“三天别动。”龙岩点头。
云秀禾从外面进来，看见他的手，脸色变了。“你见到沈万山了？”
龙岩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云秀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人帮沈万山破天剑宗的护山大阵？谁有这本事？”
龙岩摇头。“不知道。但那个人，十天之后会亲自出手。”
云秀禾深吸一口气。“十天。够吗？”
龙岩看了看自己那三根被包成粽子的手指。“够了。”
云秀禾盯着他，忽然问：“你的第十八式，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