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剑宗缩回去了，黑风寨也缩回去了。不是怕，是在等。等沈万山的伤好，等黑风老祖的功力恢复，等下一次出手的机会。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下一次，不会再有侥幸。
龙岩知道。所以他没闲着。
天剑宗后山，有一片石林。石林里立着三十六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一道剑痕——那是天剑宗历代宗主留下的剑意。从第一代到第三十六代，三百年，三十六道剑痕。龙岩站在第一根石柱前，看着那道剑痕。
那是青山剑仙留下的。三百年前，他站在这里，随手一剑，在石柱上刻了一道痕迹。三百年过去了，那道痕迹还在，上面的剑意还在。龙岩伸出手，摸了摸那道剑痕，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意从石柱里涌出来，直刺他的识海。他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在脑袋里劈了一剑。他咬着牙没退，那股剑意在他识海里横冲直撞，像一条发了狂的蛟龙。
龙岩闭上眼睛，不去抵抗，也不去引导，就那么让它冲。剑意冲了九次，一次比一次弱。第九次之后，它安静下来了，像一条被驯服的蛇，盘在他的识海里不动了。
龙岩睁开眼睛。手还在石柱上，指尖微微发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道剑痕，忽然觉得那道痕迹不像剑痕，像一个字。他盯着看了很久，认出来了——是一个“山”字。青山剑仙的第一道剑意，是“山”。
他又走到第二根石柱前。这一代的宗主他不认识，但剑痕还在。他伸手去摸，又是一股剑意冲进来。这次不是山，是水。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第三根，是风。第四根，是火。第五根，是雷。他一口气摸了三十六根石柱，三十六道剑意全部收进识海。识海里像开了锅，三十六道剑意在里面翻滚、碰撞、厮杀。他的脑袋快炸了，太阳穴突突直跳，鼻子里流出两行血。但他没停，盘腿坐在石林中央，闭上眼睛，开始炼化那些剑意。
苏紫薇站在石林外面，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阿绣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去扶又不敢。云秀禾也来了，站在苏紫薇旁边，看着龙岩。他坐在那里，浑身是汗，鼻子里流着血，但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石头缝里的钉子。
“他在干什么？”云秀禾问。
“在炼化剑意。”苏紫薇说。
云秀禾倒吸一口凉气。“三十六道？一起炼？”
苏紫薇点头。
云秀禾的脸色变了。“他疯了？那三十六道剑意，每一道都是历代宗主毕生的感悟。他一个金丹后期，同时炼化三十六道，识海会炸的！”
苏紫薇没说话。她只是看着龙岩，看着他流血的鼻子，看着他发抖的肩膀，看着他那根钉在石头缝里的脊梁骨。
“他能行。”她说。
云秀禾看着她，忽然问：“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苏紫薇没回答。她只是看着龙岩。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龙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鼻血已经不流了，但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识海里的三十六道剑意还在翻滚，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狂暴了。它们开始融合——山和水融在一起，风和火融在一起，雷和电融在一起。一道一道地融，像小溪汇成河流，河流汇成大海。
四个时辰后，龙岩睁开眼睛。他站起来，走到第一根石柱前，拔出青冥剑，一剑刺出。剑尖在石柱上轻轻一点，石柱上多了一道痕迹。不是剑痕，是一个字——“一”。一道剑意，三十六道剑意的融合。不是山，不是水，不是风，不是火，不是雷。是一。万法归一。
云秀禾愣住了。苏紫薇的嘴角微微翘起。
龙岩收剑，转过身，看见苏紫薇站在石林外面，白衣如雪，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走过去，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粥、两碟小菜、一壶茶。
“饿了吧？”她问。
龙岩咧嘴笑了。“饿了。”
他接过粥碗，几口喝完了。小菜也吃完了。茶喝了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她。“你一直站在这儿？”
苏紫薇没回答。
龙岩看着她衣裳上的露水——站了一夜，从晚上站到天亮。他的鼻子又酸了。“苏紫薇。”
“嗯？”
“你以后别站这么久了。站着多累。”
苏紫薇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你管我。”
龙岩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苏紫薇把食盒收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龙岩，你刚才那一剑，叫什么？”
龙岩想了想。“还没想好名字。”
苏紫薇点点头，继续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想好了告诉我。”
她走了。龙岩站在石林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手里还端着那半杯凉茶。他低头看了看那杯茶，又看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