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坐在山门前的石阶上，看着那面旗，看着旗上绣的那把剑。阿绣蹲在旁边给他包扎，胳膊上的伤口、肩膀上的伤口、背上的伤口，缠了一层又一层布条，把他裹得像个粽子。她一边包一边掉眼泪，眼泪滴在伤口上，蜇得龙岩直抽气。
“阿绣，别哭了。再哭我这伤口都让你眼泪腌入味了。”
阿绣破涕为笑，打了他的肩膀一下。龙岩“嘶”了一声，她又慌了，赶紧去揉。“恩公，对不起、对不起——”
云秀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苏紫薇站在几步之外，白衣如雪，手里握着含光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没离开龙岩。
王谦从山上跑下来，满脸喜色。“宗主！查清楚了！黑风寨的人跑了三百多个，伤的伤、废的废，至少半年缓不过来。天阙剑宗那四大护法伤了两个，八大金刚折了三个。沈万山和黑风老祖都受了伤，跑的时候连船都扔了！”
云秀禾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喜色。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沈万山不会善罢甘休，黑风老祖也不会。他们跑了，但还会回来。下一次，不会只有五百人。
龙岩站起来，走到苏紫薇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说话。阿绣识趣地拉着云秀禾走远了，王谦也跑了，山门口只剩他们两个。
苏紫薇伸出手，摸了摸他胳膊上的布条。“疼吗？”
“不疼。”
“骗人。”
龙岩咧嘴笑了。“有点疼。”
苏紫薇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手指轻轻按着布条的边缘，把翘起来的角压平。“圣主让你去瑶池，是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你去了就知道。”
龙岩看着她，忽然问：“你不回去？”
苏紫薇沉默了一会儿。“圣主让我留下来，帮你看着天剑宗。沈万山不会善罢甘休，天剑宗现在最弱，需要人守着。”
龙岩愣了一下。“你留下来？瑶池那边……”
“圣主自有安排。”
龙岩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瑶池圣主让苏紫薇留下来守天剑宗，明面上是帮天剑宗，实际上是把苏紫薇送到他身边。那个之前说“紫薇不是你该想的人”的瑶池圣主，现在在帮他。
“替我谢谢圣主。”他说。
苏紫薇抬起头，看着他。“你自己去谢。”
龙岩点头。“伤好了就去。”
苏紫薇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理了理他额前乱糟糟的头发。“你这头发，多久没洗了？”
龙岩挠了挠头。“忘了。”
苏紫薇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把木梳——很小，巴掌长，木头磨得光滑发亮，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她转到龙岩身后，解开他头上那根草绳，开始给他梳头。
龙岩僵住了。“你……你干什么？”
“梳头。别动。”
龙岩不敢动了。苏紫薇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把打结的地方解开，一缕一缕地梳顺。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梳什么珍贵的东西。风从山脚下吹上来，把梳下来的碎发吹走。龙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感觉她的手在头发间穿行，忽然想起在岭南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棚子门口，用一根草茎把头发绾起来。那时候他蹲在旁边看她，觉得她绾头发的样子很好看。现在她给他梳头，他觉得更好看。
“苏紫薇。”他轻声说。
“嗯？”
“你的木梳哪儿来的？”
苏紫薇的手停了一下。“小时候用的。一直带在身边。”
“为什么带在身边？”
她没回答。继续梳，梳了很久。把最后一缕头发梳顺，用那根草绳重新扎好。
“好了。”她转到前面来，看了看，嘴角微微翘起。“比刚才好看多了。”
龙岩摸了摸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比他自己扎的好看一百倍。他咧嘴笑了。“谢谢。”
苏紫薇把木梳收进怀里，看着他。“龙岩。”
“嗯？”
“以后，别让自己受伤了。”
龙岩愣了一下。
苏紫薇看着他，眼睛很亮。“你在岭南的时候，空着手冲向独角虎，受了伤。在碎星群岛，一个人打黑风寨的人，受了伤。在北川城，吃那个什么暴灵丹，差点死了。在论道会上，挡沈惊鸿的第八剑，虎口裂了。在望仙镇，一个人打两百多个，浑身是伤。在天剑宗，又一个人扛沈万山的第九剑，差点死了。”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着。
“你每次都说‘没事’，每次都说‘皮外伤’。但你知道我听见这些消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