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龙岩去找云老爷子。
云老爷子住在后山一座小院里,院门口种着两棵老松树,枝干扭曲,像两个躬身的老人。龙岩推门进去的时候,云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看见龙岩,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龙岩坐下。云老爷子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香气扑鼻。龙岩喝了一口,是灵茶,入口先苦后甜,咽下去之后满嘴都是清香。
“云老爷子,”龙岩放下茶杯,“我想问您一件事。”
“问。”
“青山剑诀的第十七式和第十八式,在哪儿?”
云老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看着龙岩,看了很久。“你练成了第十六式?”
龙岩点头。
云老爷子的眼睛眯了一下。“使给我看看。”
龙岩站起来,拔出青冥剑,一剑刺出。没有目标,只是刺。但这一剑刺出去的瞬间,院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那两棵老松树的枝干微微弯曲,像是在弯腰。剑尖停在半空,龙岩收剑,坐下。
云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三百年了,终于有人练成了第十六式。”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玉简,很旧,边角都磨圆了,上面的颜色也褪了,但隐隐能看见一些纹路。
“第十七式和第十八式,在这儿。”云老爷子说。
龙岩接过来,没有急着看。“您一直带着?”
云老爷子点头。“带了二十年。等一个能练成第十六式的人。”
龙岩沉默了一会儿。“您等的是您儿子?”
云老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青,天很蓝,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吹得那两棵老松树的枝干轻轻晃动。“青峰他……天赋不够。第十六式,他练了三十年,没练成。”
龙岩握着那块玉简,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老爷子转过头看着他。“小子,你比我儿子强。比他强得多。但第十七式和第十八式,不是天赋够就能练成的。”
“那需要什么?”
云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第十七式,叫‘忘剑’。忘掉剑,才能看见天地。第十八式,叫‘忘天地’。忘掉天地,才能看见道。”
他顿了顿。
“我练了一辈子,连第十七式的边都没摸到。”
龙岩看着手里那块玉简,把它收进怀里。“云老爷子,我会练成的。”
云老爷子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我等着。”
那天晚上,龙岩坐在房间里,把灵力灌入那块玉简。一股信息涌进他的识海——不是文字,不是图画,是一道剑意。那道剑意很淡,淡得像风,像雾,像清晨山间的薄霭。它在识海里飘着,不攻击,不反抗,就那么飘着。他想抓住它,它就从指缝里溜走。他想看清它,它就变得更淡。
龙岩睁开眼睛,满头大汗。第十七式,忘剑。忘掉剑,才能看见天地。怎么忘?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青冥剑。剑身青翠欲滴,剑柄上系着那条褪了色的剑穗——苏紫薇在岭南留给他的。他摸了摸那条剑穗,忽然想起她今天说的话。“你以后别站这么久了,站着多累。”她没答应,但他知道她不会听。她那个人,看着冷冷清清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骨子里比谁都倔。
他握紧剑,闭上眼睛,又开始炼那道剑意。还是抓不住。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云秀禾。“龙岩,睡了没?”
“没。”
云秀禾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刚收到消息,黑风寨的人在碎星群岛集结。黑风老祖的伤好了,这次带了六百人。”
龙岩问:“天阙剑宗呢?”
“没动。沈万山的伤还没好利索,暂时不会出手。但快了。”
龙岩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多久?”
云秀禾说:“最多一个月。”
龙岩点头。“够了。”
云秀禾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龙岩把手里的玉简举起来。“练剑。”
云秀禾盯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个疯子。”她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龙岩去找苏紫薇。
她在天剑宗后山的一个小瀑布边上,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握着含光剑,闭着眼睛。瀑布的水声很大,但她坐在那里,像听不见一样。龙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苏紫薇睁开眼睛。“怎么了?”
龙岩把玉简的事说了。苏紫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第十七式,忘剑。忘掉剑,才能看见天地。”
龙岩点头。“我抓不住那道剑意。”
苏紫薇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你为什么抓不住吗?”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