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仅仅三天。天亮了，龙岩还在床上躺着，浑身疼得像散了架。破劫丹的副作用比暴灵丹狠十倍，经脉像被火烧过，灵力一点都提不起来。他试着运转《云岫心诀》，刚转了一个周天，胸口就一阵剧痛，差点喷出一口血。
“别动了。”云秀禾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你经脉伤了，至少得养七天。”
龙岩接过碗一口闷了，苦得直咧嘴。“七天？来不及。”
“来不及也得养。你现在这状态，出去就是送死。”
龙岩没说话。他知道云秀禾说得对。但他也知道，七天，足够天阙剑宗和黑风寨做很多事了。
云秀禾在床边坐下，把这几天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云天河跑了的消息传开后，天剑宗乱了一天一夜。几个长老在殿上吵得差点动手——有的说要投降天阙剑宗，有的说要死守山门，还有的说要散伙各奔东西。吵到第二天傍晚，云秀禾站出来了。
她带着龙岩从黑风寨手下救下的那几个弟子——王谦、张横、李锐——走进大殿。二十几个人，浑身是伤，但站得笔直。云秀禾站在殿中央，扫视全场，只说了一句话：“我爹是云青峰。天剑宗前宗主之子。我爷爷是云老爷子。天剑宗上一任宗主。天剑宗姓云，不姓别的。”
那几个闹得最凶的长老脸色变了。有人想反驳，云秀禾把剑往桌上一拍。“我不管你们谁想当这个宗主。在天阙剑宗打过来之前，天剑宗需要一个能打仗的人。你们谁觉得自己比我强，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那些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倒不是怕她——一个金丹中期的丫头，能有多大本事？但他们怕她背后那个人。那个在论道会上挡住沈惊鸿第八剑、在黑风寨三百人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一剑刺穿黑风老祖手掌的岭南散修。龙岩。
龙岩听完，咧嘴笑了。“你借我的势。”
云秀禾点头。“你不愿意？”
龙岩摇头。“愿意。天剑宗是你爹的。不能让它倒了。”
云秀禾看着他，目光复杂。“谢谢。”
龙岩摆摆手。“别谢我。你当好这个宗主就行。”
又过了两天。龙岩能下地走路了，但还不能动武。他拄着青冥剑当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阿绣在旁边跟着，生怕他摔了。
第五天，云秀禾带来一个消息。天阙剑宗和黑风寨的联军已经集结完毕。沈万山亲自带队，黑风老祖随行，加上天阙剑宗的四大护法、八大金刚，一共五百人。目标：天剑宗。
龙岩问：“还有几天？”
云秀禾说：“三天。”
龙岩沉默了一会儿。“够了。”
云秀禾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龙岩咧嘴笑了。“炼颗丹。”
云秀禾愣了一下。“你还炼？上次那颗差点把你经脉炸了。”
龙岩摇头。“这次不是给自己炼的。是给别人。”
云秀禾不明白。
龙岩说：“黑风寨人多。天剑宗人少。硬打打不过。得想别的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从北川城带回来的丹方，看了很久。那上面写着的不是丹药，是毒药。三阶上品的毒丹，叫“噬灵散”。无色无味，金丹以下的修士闻了，灵力会在一个时辰内散尽。金丹以上的虽然不会散功，但也会灵力大减。
这丹方是老周留给他的。老周在黑石城讨饭的时候，把这张方子塞在玉佩里，一起给了他。龙岩一直没用，因为太毒了。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架起丹炉，开始炼。
第一炉，废了。毒烟熏得阿绣直咳嗽，龙岩赶紧让她出去。
第二炉，又废了。炉里的药液凝不成形，全流出来了。
第三炉，成了。三颗灰白色的丹药从炉里飞出来，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龙岩把丹药包好，交给云秀禾。
“战前撒在风里。黑风寨的人在南边，风往北吹，正好。”
云秀禾接过丹药，看着他。“这东西，会死人。”
龙岩点点头。“我知道。”
“你不怕？”
龙岩沉默了一会儿。“怕。但天剑宗几百条人命，比什么都重要。”
云秀禾盯着他看了很久，把丹药收起来。“龙岩，你知道吗？你有时候像个圣人。”
龙岩摇头。“我不是圣人。我就是个采药的。”
第七天，龙岩的经脉终于恢复了。
他站在院子里，握着青冥剑，深吸一口气。灵力在经脉里流转，顺畅得像溪水。他闭上眼睛，把那一剑的感觉找回来。
忘我。不是忘掉一切，是忘掉自己。忘掉受伤的身体，忘掉流血的伤口，忘掉快要炸开的经脉。忘掉恐惧，忘掉疼痛，忘掉生死。只记住该记住的东西——苏紫薇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