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摇摇头。
苏紫薇的眼眶红了。“我怕。我怕哪一天，传来的不是‘他受伤了’，是‘他死了’。”
龙岩站在那里，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不会死。我答应过你。”
苏紫薇低下头，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很粗糙，满是老茧和伤疤，新的伤疤叠着旧的伤疤，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她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
“你答应过的事，要做到。”
龙岩点头。“做到。”
那天晚上，龙岩坐在天剑峰顶，看着远处的夜空。天边的火光已经灭了，黑风寨和天阙剑宗的营地空了，只剩下一地的垃圾和灰烬。苏紫薇坐在他旁边，白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像在岭南的时候，坐在破棚子门口看月亮。
“龙岩。”苏紫薇忽然开口。
“嗯？”
“你记不记得，在岭南的时候，你带我去过一个山顶。”
“记得。你说好看。”
苏紫薇点点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傻。带人看风景，就带人看这种地方。”
龙岩挠了挠头。“那是我觉得最好看的地方了。”
苏紫薇转头看着他。“你知道吗？那是第一次有人带我看风景。”
龙岩愣住了。
苏紫薇看着远处的夜空，慢慢说：“在瑶池，我每天要修炼、要学功法、要处理圣地事务。从小，就有人告诉我，你是圣女，你不能这样，你不能那样。没人带我去看过风景。”
她顿了顿。
“你是第一个。”
龙岩不知道该说什么。苏紫薇转过头看着他。“龙岩，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那套功法留给你吗？”
龙岩摇头。
“因为我想让你来中州找我。”
龙岩的心跳快了一拍。
苏紫薇看着他，眼睛很亮。“三十万里。我以为你不会来。但你来了。”
龙岩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苏紫薇没躲，任他握着。两人坐在峰顶，手牵着手，看着远处的夜空。
过了很久，苏紫薇忽然开口。“龙岩，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龙岩想了想，说：“先把伤养好。然后去瑶池见圣主。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灭了黑风寨。替老周报仇。替云秀禾她爹报仇。然后……”
苏紫薇等着他往下说。
龙岩转过头看着她。“然后娶你。”
苏紫薇的脸红了。瑶池圣女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龙岩也紧张了，手心全是汗，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松还是该紧。
过了很久，苏紫薇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娶瑶池圣女要过几关吗？”
龙岩摇头。
苏紫薇伸出三根手指。“三关。第一关，打败圣主指定的对手。第二关，通过瑶池圣地的试炼。第三关……”她顿了顿，“让圣主点头。”
龙岩问：“对手是谁？”
苏紫薇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我。”
龙岩愣住了。“你？”
苏紫薇点头。“瑶池圣女的夫婿，必须比圣女强。这是规矩。”
龙岩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了。“那不用打了。我认输。”
苏紫薇瞪了他一眼。“你认输，就娶不成了。”
龙岩赶紧改口。“那打。一定打。”
苏紫薇看着他那个傻样，没忍住，笑了。龙岩看着她笑，忽然觉得，比打赢沈惊鸿还高兴。
第二天一早，龙岩被一阵喧哗吵醒。他推开房门，看见王谦满脸喜色地跑过来。“龙道友！云老爷子出关了！”
龙岩愣住了。“云老爷子？云秀禾的爷爷？”
王谦点头。“老爷子听说了天剑宗的事，提前出关了。现在在大殿，说要见你。”
龙岩跟着王谦往大殿走。大殿里站满了人，云秀禾站在宗主的位置旁边，一个老人坐在椅子上。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纵横，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寒星。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背着一柄古剑，整个人看着像一柄出了鞘的老剑。
云老爷子看见龙岩，目光落在他背上的青冥剑上，停了很久。“青冥剑。”他说，声音沙哑，像风吹过干树叶。“拿过来给我看看。”
龙岩解下青冥剑，递过去。云老爷子接过剑，手指轻轻抚过剑身，从剑尖到剑柄，一寸一寸地摸。摸到剑柄上那块碎玉留下的痕迹时，他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龙岩。“这块玉佩，是青峰的？”
龙岩点头。
云老爷子的手微微发抖。他把剑放在膝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