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一剑刺出。剑尖刺穿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面前的石墙,多了一个洞。拳头大的洞,边缘光滑如镜。
他收剑,转身,走出院子。
天剑宗的大殿里,所有人都在等他。
云秀禾站在宗主的位置上,两侧是几个长老和几十个弟子。王谦、张横、李锐站在最前面,人人带伤,但眼神坚定。龙岩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有人敬畏,有人感激,有人不服,但没人敢小看他。
云秀禾站起来,看着他。“准备好了?”
龙岩点头。
云秀禾扫视全场。“诸位,天阙剑宗和黑风寨的联军,明天就到。他们五百人,我们不到一百。他们有两个元婴,我们一个都没有。这一战,九死一生。”她顿了顿,“但天剑宗立宗三百年,从来没跪过。今天,也不会跪。”
她拔剑,剑光在殿里一闪。“愿与诸位,同生共死。”
所有人都拔剑,剑光如林。
“同生共死!”
龙岩站在人群中,没拔剑。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天夜里,龙岩站在天剑峰顶,看着远处的夜空。天边隐隐有火光在闪——那是天阙剑宗和黑风寨的营地。五百人的营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云秀禾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睡不着?”
龙岩点头。
云秀禾看着远处的火光。“怕吗?”
龙岩想了想,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怕也没用。”他转过头看着她,“你呢?怕不怕?”
云秀禾沉默了一会儿。“怕。但不是怕死。是怕天剑宗毁在我手里。”
龙岩看着她,忽然说:“不会的。”
云秀禾愣了一下。
龙岩说:“你爹在天上看着。他不会让你输的。”
云秀禾的眼眶红了。她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夜空,没说话。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龙岩,如果明天我死了,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找到我爹的尸骨,把他葬在天剑宗后山。他小时候最喜欢在那里练剑。”
龙岩点头。“好。但如果明天我死了,你也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帮我跟苏紫薇说,我来过了。”
云秀禾盯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傻子。”龙岩也笑了。
两人站在峰顶,看着远处的火光,谁也没再说话。
天亮了。
龙岩站在天剑宗山门前,握着青冥剑,看着远处的地平线。阿绣站在他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手在发抖。云秀禾站在他旁边,腰悬长剑,一身劲装,头发扎成马尾,像一柄出鞘的剑。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宽,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五百人。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半边天。最前面是两个人——沈万山,白衣如雪,气度森严。黑风老祖,黑袍如墨,面色苍白。两人并肩而行,身后是五百修士,刀剑如林。
沈万山在山门前站定,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刻着“天剑宗”的牌坊,嘴角扯了一下。“天剑宗,三百年基业,今日要毁在你们手里了。”
云秀禾站在山门前,冷冷地看着他。“沈万山,你勾结黑风寨,不怕天下人耻笑?”
沈万山笑了。“天下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等我灭了天剑宗,吞了瑶池圣地,天下人谁敢笑我?”
龙岩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云秀禾旁边,看着沈万山。
沈万山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青冥剑上。“你就是龙岩?”
龙岩点点头。
沈万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一个金丹后期的散修,也配跟我说话?”
龙岩没生气。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在石头缝里的树,风吹不动。“沈万山,”他说,“你儿子是我伤的。”
沈万山的笑容收了收。
龙岩继续说:“你的脸面,是我打的。你的联姻,是我搅的。你现在来,是来报仇的?”
沈万山的脸色沉下来。“小子,你找死。”
龙岩摇摇头。“我不找死。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龙岩握紧青冥剑,一字一句地说:“天剑宗,你灭不了。”
沈万山盯着他,忽然笑了。“就凭你?一个金丹后期?”
龙岩没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万山,等着。
这时候,南边忽然起风了。风很大,从南往北吹,卷着地上的沙土,朝那五百人的队伍扑过去。风中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