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浑身经脉像被火烧过，灵力一点都提不起来。但他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那一剑。

    忘我。那一瞬间，他确实忘了自己。忘了受伤的身体，忘了流血的伤口，忘了快要炸开的经脉。但他没有忘掉一件事——苏紫薇。她还在瑶池等他。就是这个念头，让他刺出了那一剑。

    他忽然懂了。忘我，不是忘掉一切。是忘掉自己，记住该记住的东西。

    他咧嘴笑了，疼得直抽气，但还是在笑。他想把这个发现告诉谁，但身边没人醒着。阿绣在隔壁屋里睡着了，云秀禾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只好对着天花板说：“前辈，我懂了。”

    青冥剑靠在床边，嗡了一声。

    天快亮的时候，龙岩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他伸手去摸剑，手刚碰到剑柄，门被推开了。云秀禾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龙岩问。

    云秀禾走进来，把一张纸递给他。龙岩接过来一看，是天阙剑宗发的正式檄文——

    “天阙剑宗、黑风寨即日起结为同盟，共讨天剑宗。凡天剑宗门下，格杀勿论。”

    龙岩的瞳孔收缩了。檄文下面还附着一行小字——“岭南散修龙岩，杀无赦。”

    云秀禾看着他。“天阙剑宗和黑风寨联手了。沈万山亲自出手。目标不只是你，是天剑宗。”

    龙岩沉默了一会儿。“云天河怎么说？”

    云秀禾苦笑了一下。“我二叔？他跑了。”

    龙岩愣住了。

    “昨天晚上，黑风老祖跑了的消息传回来，他连夜带着几个亲信跑了。现在天剑宗群龙无首，几个长老在吵架，吵着要不要投降。”

    龙岩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云秀禾，”他说，“你想不想当天剑宗的宗主？”

    云秀禾愣住了。“什么？”

    “你爹是天剑宗前宗主之子。你是他的女儿。你有资格。”

    云秀禾盯着他，看了很久。“你疯了。”

    龙岩咧嘴笑了。“我知道。但你想想，天剑宗现在需要一个能站出来的人。云天河跑了，长老们只会吵架。你不站出来，天剑宗就完了。”

    云秀禾沉默了很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脸上的表情一半明一半暗。

    “龙岩，”她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龙岩摇摇头。

    云秀禾看着窗外的月亮，慢慢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渡口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爹。”她转过头看着龙岩，“你们的眼睛很像。都是那种……看着很傻，但其实什么都看得见的人。”

    龙岩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秀禾站起来，走到门口。“你好好养伤。天剑宗的事，我来处理。”她走了。

    龙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事，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