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河转头看着他。
龙岩继续说:“在那之前,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青山剑仙的剑诀,最后一式,叫什么?”
云天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最后一式?青山剑诀不是只有十五式吗?哪来的最后一式?
云天河盯着龙岩,看了很久。他的脸色变了几变——震惊、犹豫、挣扎、最后归于平静。
“你怎么知道有最后一式?”
龙岩说:“剑告诉我的。”
云天河深吸一口气。“青山剑诀,一共十八式。前十五式,是剑法。后三式,是剑意。三百年来,没有人练成过第十六式。”
龙岩问:“为什么?”
“因为第十六式,需要忘掉自己。”云天河看着他,“你连第十五式都没练完,问第十六式太早了。”
龙岩没说话。他把青冥剑从背上解下来,竖在身前。剑身上的青光在殿里流转,映在每个人脸上。
“云宗主,”他说,“老周的仇,我会报。黑风寨,我会灭。青冥剑和剑诀,我会传给该传的人。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往外走。
云天河在后面喊住他:“龙岩。”
龙岩停下来。
云天河沉默了一会儿。“你刚才说,老周看了你一眼。那眼神……是什么样的?”
龙岩想了想,说:“像在看儿子。”
云天河的身子晃了一下。
龙岩走出大殿,头也没回。
阿绣和云秀禾跟在后面。云秀禾的脸色很平静,但龙岩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没事吧?”龙岩问。
云秀禾摇摇头。“没事。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早就不想了。”
龙岩没再问。
三人走出山门,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山路白花花的。
云秀禾忽然开口:“龙岩。”
“嗯?”
“刚才那些话,你信吗?”
龙岩想了想,说:“信一半。”
“哪一半?”
“你爹是老周。天剑宗有秘密。云天河知道一些事,但没说实话。”
云秀禾看了他一眼。“还有呢?”
龙岩摸了摸剑柄上那块碎掉玉佩留下的痕迹。“还有——青山剑诀的第十六式,他知道在哪儿。”
云秀禾愣住了。
龙岩说:“他刚才听见我问最后一式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意外。他没想到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龙岩摇摇头。“不知道。但剑知道。”
云秀禾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这个怪物。”
龙岩咧嘴笑了。“我知道。”
回到山下的小镇,天已经快亮了。
龙岩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把阿绣安顿好,自己坐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剑峰发愣。峰顶隐在云雾里,看不清楚,但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灯火——那是天剑宗内殿的方向。
云天河说,青山剑诀一共十八式。前十五式是剑法,后三式是剑意。第十六式,需要忘掉自己。
忘掉自己。怎么忘?把自己忘了,那谁在出剑?
他想不通。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在殿里听到的那些话。老周是云青峰,天剑宗前宗主之子,碎星群岛第一剑客。云秀禾说云天河害死了她爹。云天河说黑风老祖废了老周的修为。
这些话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老周死之前看他的那个眼神,是真的。那个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在看儿子,云秀禾这么说的。他也这么觉得。
他摸了摸怀里那包玉佩碎片。碎片硌着胸口,有点疼。但他没拿出来,就让它们硌着。
第二天一早,龙岩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推开门,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穿着天剑宗的弟子服,脸色很紧张。
“龙……龙道友,宗主请您上山。出大事了。”
龙岩心里一紧。“什么事?”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黑风寨……黑风寨的人来了。”
龙岩赶到天剑宗山门的时候,天刚亮透。山门前站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个瘦削的黑衣人,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个黑洞。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人,个个气息深沉。
龙岩站在牌坊后面,看着那个黑衣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这人身上的气息,他见过。在碎星群岛,在黑风岛,在黑风老祖身上。
元婴期。
云天河站在山门前,脸色铁青。他身后站着天剑宗的几十个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