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站在山脚下,抬头看那座云雾缭绕的云台山。天还没亮透,山门已经开了,两排白衣女弟子站在石阶两侧,手里捧着拂尘,像两行白鹤。不断有人从四面八方赶来——骑鹤的、驾云的、踩剑的、坐辇的。中州七大剑宗、四大圣地、三十六洞天,来了大半。
云秀禾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劲装,腰悬长剑,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着利落了不少。阿绣站在另一边,紧紧攥着龙岩的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被那些排场震得说不出话。
“紧张?”云秀禾问。
龙岩想了想,说:“有点。”
云秀禾看了他一眼:“你还会紧张?”
龙岩咧嘴笑了:“我怕等会儿打起来,把人打坏了,赔不起。”
云秀禾翻了个白眼。
三人顺着石阶往上走。两旁的白衣弟子纷纷侧目,目光落在龙岩背上那柄青冥剑上,又落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上,眼睛里满是好奇和鄙夷。
“那就是岭南来的散修?”
“就他?也配跟沈惊鸿抢亲?”
“听说圣主让他参加演武,打赢了才能见圣女。”
“打赢?他能撑过三招就不错了。”
那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阿绣气得脸都红了,云秀禾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龙岩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上走。
山顶的演武场很大。方圆百丈,地面铺着整块的白玉,四角立着四根石柱,柱顶上燃着不灭的灵火。场子北面搭了一座高台,台上坐着瑶池圣主和各大宗门的掌教。南面是观礼席,坐满了各宗弟子,乌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
龙岩站在场边,往高台上看了一眼。瑶池圣主坐在正中,旁边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白色锦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气势凌人。天阙剑宗宗主,沈万山。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
沈惊鸿。
龙岩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他。比画像上更年轻,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他穿着白色锦袍,衣袂在风里轻轻飘着,腰间的长剑剑鞘上镶着七颗灵石,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利、耀眼、不可一世。
沈惊鸿似乎感觉到了龙岩的目光,转头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沈惊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那丝笑变成了嗤笑,然后转过头去,像看见了一只蝼蚁。
龙岩没生气。他只是把沈惊鸿的样子记在心里——站姿、呼吸、手按在剑柄上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破绽。
“诸位。”瑶池圣主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不大,但整个演武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日论道,意在切磋。点到为止,不得伤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龙岩身上。
“演武开始。有意者,自行上台。”
场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动了。
一个年轻男子从观礼席上跳起来,落在场中央。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刀,虎背熊腰,看着像一座铁塔。他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太虚宗陈铁山,谁来?”
场下有人窃窃私语。“太虚宗的人,刀法刚猛,金丹中期。”“听说他一刀能劈开一座山。”
龙岩正要迈步,旁边忽然有人先他一步跳了上去。
是个瘦削的年轻人,穿着灰色道袍,手里提着一柄细长的剑。两人抱拳行礼,然后同时出手。
陈铁山的刀猛。一刀劈下来,带着风雷之声,地面都在震。灰袍人的剑快,快得像一道闪电,围着陈铁山转。打了二十几个回合,灰袍人一剑刺中陈铁山肩膀,陈铁山刀落地,认输下场。
灰袍人站在场中央,扫视全场:“还有谁?”
又有人跳上去。这次是个使枪的,枪出如龙,打得灰袍人连连后退。但灰袍人剑法刁钻,三十招后一剑挑飞了枪头,再胜一场。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灰袍人连胜四场,第五场被人一拳打下台。
场子里越来越热闹。各宗弟子轮番上场,你方唱罢我登场。有人使刀,有人使剑,有人使拳,有人使掌。赢的意气风发,输的也不气馁。场下叫好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