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云秀禾说,消息是从瑶池内部传出来的,知道的人不多,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天阙剑宗那边什么反应,还不知道。
龙岩坐在院子里,把那封信看了三遍。信是苏紫薇的笔迹,他认得。在岭南的时候,她教他认字,写过几个字给他看。“龙岩”、“苏紫薇”、“剑”、“药”。那些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这封信上的字,比那时候写的漂亮多了,但那股劲儿还在——横平竖直,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她让你去,你就去?”云秀禾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去。”
“不怕是鸿门宴?”
龙岩想了想,说:“怕。但更怕不去。”
云秀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个傻子。”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无奈了,反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龙岩咧嘴笑了,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还是阿绣给他做的那件青色布袍,洗得发白,但比他那身打满补丁的破衣裳强多了。青冥剑背在背上,剑柄上系着两样东西:苏紫薇留给他的青色剑穗,老周留给他的青玉玉佩。剑穗已经褪了色,玉佩却越来越亮,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阿绣送他到门口,眼眶红红的。“恩公,你早点回来。”
龙岩拍了拍她的头。“看好家。”
阿绣用力点头。
望仙镇到瑶池圣地,三百里。龙岩走了一个时辰。
他站在山脚下,抬头看那座云雾缭绕的山。三千丈的云台山,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消失在云雾里。上次来的时候,他被拦在牌坊外面,连山门都没进去。这次,他是被请来的。
山脚下站着两个白衣女弟子,看见他,对视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审视。“龙岩?”左边那个问。龙岩点点头。“跟我来。”
他跟着那两个女弟子往上走。石阶很陡,两旁的松柏从石缝里长出来,枝干扭曲,像一个个躬身的老人。走了半个时辰,穿过一道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大殿立在山顶平台上。白玉为阶,金瓦为顶,殿前两棵老桃树,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殿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瑶池圣殿”四个字。
龙岩站在殿前,看着那两棵桃树,忽然想起在岭南做的那个梦。梦里他站在一座山顶上,面前是一棵开满了花的桃树,树下站着一个白衣背影。
那个梦,是他在落龙潭见到苏紫薇之前做的。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背影是谁。现在他知道了。
“进去吧。”女弟子推开门。
大殿里很空。地面是整块的白玉,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两侧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凤凰的图案。大殿尽头,一把白玉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看着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玉簪绾着,脸上没有表情。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寒星。她看着龙岩,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两把刀在刮。
龙岩站在那里,任她看。
“你就是龙岩?”声音很淡,像冬天里的风。
龙岩抱了抱拳:“岭南散修龙岩,见过圣主。”
瑶池圣主没有回礼,只是看着他,目光停在他背上那柄剑上。“青冥剑。三百年前青山剑仙的佩剑。你从哪儿得来的?”
“师父留给我的。”
“你师父是谁?”
龙岩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说过。”
瑶池圣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站起来,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龙岩面前。龙岩这才发现她很高,比他矮不了多少。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花香,是那种深山里松柏的味道。
“苏紫薇在岭南中了蛟毒,是你救的?”
“是。”
“你用什么救的?”
“草药。山里挖的。”
“草药?”瑶池圣主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瑶池圣地的丹药都解不了的毒,你用山里的草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