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越来越高，林子越来越密。路上偶尔能看见几个行人，都是匆匆赶路的散修或商旅。没人多说话，也没人停下来歇脚。这地方不太平，谁都知道。
龙岩走在前面，阿绣跟在中间，云秀禾断后。三个人走了两天，翻了两座山，趟了三条河。阿绣的鞋磨破了一双，脚上起了水泡，但她咬着牙没吭声。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到了青石关。
青石关是座关城，不大，但很险要。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关口用青石砌成，城墙有三丈高。过了这道关，就是中州地界。
龙岩站在关前，抬头看着那三个大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从岭南到中州，三十万里。他走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炼了这么多丹，打了这么多架——终于，到了。
阿绣在旁边小声问：“恩公，过了这个关，就是中州了？”
龙岩点点头。
阿绣的眼睛亮起来：“那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圣女姐姐了？”
龙岩愣了一下，没说话。
云秀禾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也没说话。
三人进了关。
关城里比龙岩想的要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长衫的商人，有背剑的散修，还有一些穿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客栈、饭馆、兵器铺、丹药铺，一家挨着一家，叫卖声此起彼伏。
龙岩找了家客栈住下，要了两间房。安顿好阿绣，他和云秀禾坐在大堂里吃饭。
云秀禾吃得很少，一碗粥喝了半天。龙岩倒是不客气，连吃了三碗饭，把桌上的菜扫了个干净。
云秀禾看着他，忽然说：“你这个人，吃东西倒是实在。”
龙岩抹了抹嘴：“饿了。”
云秀禾摇摇头，嘴角动了动。
两人正吃着，旁边一桌忽然有人说话。
“听说了吗？瑶池圣女要嫁人了。”
龙岩的筷子停了。
云秀禾也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旁边那桌坐着几个散修，正在喝酒聊天。说话的是个圆脸汉子，脸红红的，看样子喝了不少。
“嫁人？嫁给谁？”另一个人问。
“中州第一剑宗的天骄，叫……叫什么来着……反正挺厉害的。听说聘礼是一条整灵脉。”
“整条灵脉？大手笔啊！”
“那可不。瑶池圣地虽然厉害，但灵脉这东西，谁嫌多？”
龙岩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那桌旁边。
那几个人抬起头，看着他。
圆脸汉子问：“兄弟，有事？”
龙岩问：“你说的那个瑶池圣女，叫什么名字？”
圆脸汉子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叫……苏什么来着……苏紫薇？对，苏紫薇。”
龙岩的手握紧了。
“什么时候的事？”
圆脸汉子说：“消息是半个月前传出来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龙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云秀禾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
“龙岩。”
龙岩没动。
云秀禾又拉了一下。
“龙岩！”
龙岩回过神来，看着云秀禾。
云秀禾盯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走。”她说，“回房间说。”
龙岩点点头，跟着她上楼。
阿绣在房间里等着，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她看见龙岩的脸色，吓了一跳。
“恩公，你怎么了？”
龙岩没说话。他坐在床上，低着头，手攥着剑柄，攥得指节发白。
云秀禾关上门，站在他面前。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说。
龙岩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但我没想到这么快。”
云秀禾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龙岩想了想，说：“去瑶池圣地。”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见她。”
云秀禾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龙岩，你知道瑶池圣地是什么地方吗？中州七大圣地之首。山门有护山大阵，金丹以下的靠近不了。你一个筑基后期——”
“我知道。”龙岩打断她。
云秀禾愣了一下。
龙岩站起来，看着她。
“我知道我修为低。我知道我进不去。我知道我高攀不起。”他深吸一口气，“但我答应过她，要去找她。”
云秀禾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