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灵丹的后劲比他想的还大。三天,整整三天,他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阿绣守在他床边,眼睛红红的,见他睁眼,哇的一声哭出来。
“恩公!你终于醒了!”
龙岩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要冒烟。阿绣赶紧端来水,他灌了两碗,才缓过来。
“我睡了多久?”
“三天!整整三天!”阿绣抹着眼泪,“云姐姐说你会醒的,可我就是怕……”
龙岩想坐起来,胳膊一软,又躺回去了。他苦笑了一下,那暴灵丹的劲儿还没过,浑身软得像一摊泥。
门帘一掀,云秀禾走进来。她看见龙岩醒了,眼睛亮了一下,脸上却没露什么表情。
“醒了?”
龙岩点点头。
云秀禾在床边坐下,把一碗粥递过来。龙岩想接,手抖得端不住,云秀禾看了他一眼,把碗收回去,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龙岩愣住了。
云秀禾面无表情地说:“张嘴。”
龙岩张了嘴,一口粥喂进来。阿绣在旁边看着,想笑又不敢笑,捂着嘴跑出去了。
两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谁也不说话。一碗粥见底,云秀禾把碗放下,擦了擦手。
“周家的事,在北川城传开了。”
龙岩问:“怎么说?”
云秀禾说:“有人说是天剑宗干的,有人说是黑风寨内讧,还有人说是一群散修干的。说什么的都有。”
龙岩想了想,问:“黑风寨那边呢?”
“还没动静。”云秀禾皱起眉头,“但快了。周家是他们在北川城的爪牙,被端了,不可能不派人来。”
龙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爷爷呢?还没出关?”
云秀禾摇摇头,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苦笑。
“三年了。外面闹成这样,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龙岩看着她,忽然说:“你恨他吗?”
云秀禾愣了一下。
“恨什么?”
“恨他不管事。恨他闭关这么多年,把你一个人扔在外面。”
云秀禾沉默了很久。
“不恨。”她慢慢说,“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爹死了,他儿子死了,他把自己关起来,不出来见人。不是不管,是怕。”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小时候,我爹还活着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是天剑宗的宗主,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云老爷子’,威风得很。我爹死了以后,他就变了。”
龙岩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秀禾站起来,拍了拍衣角。
“你好好养着。过几天,我送你去中州。”
龙岩愣了一下。
“你送我去中州?”
云秀禾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救了我爹,救了我,还帮我端了周家。我欠你的。”
她转身走了。
龙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她刚才说的话。
“不是不管,是怕。”
他想起师父。
师父临死前,手里还握着那柄剑,眼睛睁着,看着天。
他那时候不懂师父在看什么。现在他忽然懂了。
师父是在看他。
怕他一个人,在这世上活不下去。
龙岩闭上眼睛,把那柄破剑抱在怀里。
剑还是那么重。
但他觉得,今天比昨天,又稳了一点。
又养了两天,龙岩能下地走了。
他扶着墙,慢慢走到院子里。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香——阿绣在给他熬药。
云秀禾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正在和王谦说着什么。看见龙岩出来,她皱了皱眉。
“怎么出来了?”
龙岩说:“躺腻了。”
云秀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招手让他过去。
“你来得正好。”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这是北川城往北的路,走三天到青石关,过了青石关就是中州地界。”
龙岩看着那条路线,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从岭南到中州,三十万里。他走了这么久,终于快要到了。
王谦在旁边插嘴:“龙道友,你去了中州有什么打算?”
龙岩想了想,说:“找个人。”
王谦问:“找谁?”
龙岩没说话。云秀禾看了他一眼,也没问。
阿绣端着药从屋里出来,递给龙岩。龙岩接过来一口闷了,苦得直咧嘴。
阿绣在旁边笑:“恩公,你炼的丹比这药苦多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