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龙岩又梦见了苏紫薇。

    梦里她还是那身白衣裳，还是那根草茎绾着的头发。她站在棚子门口，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你来了？”她问。

    龙岩说：“来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她说。

    龙岩咧嘴笑了。

    “没事。”

    她看着他，忽然说：“你的剑，不一样了。”

    龙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剑还是那柄剑，锈迹斑斑，满是缺口。但剑柄上多了块青玉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是一个前辈给的。”他说。

    苏紫薇看着那块玉佩，忽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

    “龙岩，”她说，“你知道这块玉佩是谁的吗？”

    龙岩摇摇头。

    苏紫薇深吸一口气。

    “是一个叫云青峰的人。天剑宗前宗主之子，碎星群岛第一剑客。”

    龙岩愣住了。

    “你认识他？”

    苏紫薇点点头。

    “见过一面。很多年前了。”她看着那块玉佩，目光复杂，“他是个好人。后来听说他死了。”

    龙岩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紫薇忽然看着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龙岩，你记住。那块玉佩，别让天剑宗的人看见。尤其是云天河。”

    龙岩问：“为什么？”

    苏紫薇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你该醒了。”她说。

    龙岩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客栈的床上，手里攥着那块青玉玉佩。

    玉佩温温的，像苏紫薇的手。

    他坐起来，把那块玉佩系在剑柄上。

    然后他站起来，背上剑，推开门。

    阿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云秀禾也来了，站在院子里，背着一个包袱。

    龙岩愣了一下。

    “你也要走？”

    云秀禾点点头。

    “跟你一起走。”

    龙岩愣住了。

    “你去哪儿？”

    云秀禾看着他，说：“中州。”

    龙岩不明白。

    云秀禾忽然笑了。

    “你不是要去瑶池圣地吗？我正好要回天剑宗。顺路。”

    龙岩想了想，问：“你二叔呢？”

    云秀禾的笑容收了一下。

    “他？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

    她转过身，往外走。

    “走吧。路还长着呢。”

    龙岩看着她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跟苏紫薇真的很像。

    不是长得像。是那种劲儿。冷冷清清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骨子里，比谁都倔。

    他笑了笑，带着阿绣跟上去。

    三人走出北川城，往北走。

    天边，太阳正在升起来，把整片天染成了金色。

    龙岩回头看了一眼北川城。

    周家没了。黑风寨的爪牙少了一个。

    但路还长。

    黑风老祖还在。碎星群岛还在。中州还在。

    苏紫薇还在。

    他摸了摸剑柄上那块青玉玉佩。

    玉佩温温的，像是老周在看着他。

    “前辈，”他在心里说，“您的仇，我记着。”

    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