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站在船头,手里攥着那两块玉牌。一块是云天海的宗主令,青铜的,沉甸甸的;一块是云秀禾给的,白玉的,温温的。
他把两块玉牌翻来覆去地看,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云秀禾那句话。
“你的剑法,很像一个人。”
像谁?
像她爹?
她爹是谁?
龙岩不知道。但他隐隐觉得,这里头有事。
阿绣在旁边小声问:“恩公,那个云姐姐,会不会跟老周前辈有关系?”
龙岩愣了一下。
老周?
那个死在黑石城巷子里的老人,碎星群岛第一剑客。
他想起老周临死前看他的眼神,想起那块青玉玉佩,想起那三式剑法。
龙吟。雷霆。归鞘。
他又想起云秀禾的剑。那天在船上,她出剑的样子,快,准,狠。那剑法的路子,跟他练的确实有点像。
不是招式像。是那股劲儿像。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老周,会不会是天剑宗的人?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握紧那两块玉牌,深吸一口气。
船又开了两天,终于到了对岸。
清风渡北岸比南岸热闹多了。码头连着集市,集市连着街道,街道两旁全是铺子,卖什么的都有。来来往往的人,穿什么的都有,有散修,有商人,还有穿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
龙岩带着阿绣下了船,刚走进集市,就被人拦住了。
是三个年轻人,穿着一样的青衣,腰上挂着一样的剑。领头的是个圆脸,笑眯眯的,看着挺和气。
“这位道友,”圆脸抱了抱拳,“请问是从南岸过来的吗?”
龙岩点点头。
圆脸眼睛一亮:“那道友在渡口有没有看见一艘楼船?上面挂着天剑宗的旗子?”
龙岩心里一动。
天剑宗。
他想了想,说:“看见了。”
圆脸急问:“那船上的人呢?有没有事?”
龙岩说:“遇上了黑风寨的人。”
那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圆脸一把抓住龙岩的胳膊:“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龙岩看着他,说:“打跑了。”
圆脸愣住了。
“打跑了?”他瞪大眼睛,“就那船上的人?云师姐一个人?”
龙岩说:“我也在。”
圆脸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旁边一个瘦高个忽然开口:“你说你也在?你是什么人?”
龙岩说:“路过的。”
瘦高个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怀疑。那身打满补丁的衣裳,那柄锈迹斑斑的破剑,怎么看都不像能帮上忙的人。
“你?”瘦高个嗤笑一声,“就你?”
龙岩没说话。
圆脸瞪了瘦高个一眼,又转向龙岩,抱了抱拳。
“道友莫怪。我这位师弟性子急,不会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过来,“这点灵石,不成敬意,多谢道友相助。”
龙岩没接。
他看着圆脸,问:“你们是天剑宗的?”
圆脸点点头:“正是。在下王谦,这两位是我师弟,张横和李锐。我们奉命在此接应云师姐。”
龙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白玉令牌,递过去。
王谦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这……这是云师姐的令牌!怎么在你这儿?”
龙岩说:“她给我的。”
王谦盯着他,目光复杂。
“云师姐……她还好吗?”
龙岩点点头:“没事。船也没事。但她没上岸,往西边去了。”
王谦愣了一下:“西边?她往西边干什么?”
龙岩摇摇头。
王谦握着那块令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递还给龙岩。
“既然是云师姐给你的,你就收着。”他抱了抱拳,“多谢道友告知。我们这就去找她。”
那三个人匆匆走了。
龙岩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后悔。
他应该问问,云秀禾她爹是谁。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阿绣在旁边问:“恩公,咱们去哪儿?”
龙岩看了看四周,说:“先找个地方住下。”
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龙岩把东西放好,让阿绣在房间里休息,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他要去打听打听,天剑宗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