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柄破剑背在背上,把包袱系紧,把那块黑铁令牌贴身放好。阿绣也早早起了,站在门口等他,眼睛亮亮的。
“恩公,咱们今天真的坐船了?”
龙岩点点头。
阿绣攥着拳头,又紧张又兴奋。
两人下楼,客栈掌柜已经在等着了。他递给龙岩一个油纸包:“拿着,路上吃。林老板的船在码头最东边,那艘最大的就是。”
龙岩接过油纸包,道了谢,带着阿绣往码头走。
天边刚露出一线白,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扛货的苦力、检查绳索的水手、清点货物的商人,到处都是人。龙岩护着阿绣,穿过人群,走到码头最东边。
一艘大船停在岸边,比周围那些船大出一圈。船头立着一根高高的桅杆,挂着白色的帆,帆上绣着一个大大的“林”字。
林老板站在船头,看见他们,招了招手。
“后生,上来!”
龙岩带着阿绣踩着踏板上了船。船上已经有十几个人,有水手,有商人,还有几个像他们一样搭船的散客。林老板把他们带到船舱里,指着一个角落说:“就这儿,委屈你们挤挤。”
龙岩抱了抱拳:“多谢林老板。”
林老板摆摆手,转身去忙了。
船很快起锚。龙岩站在船舱门口,看着岸越来越远,看着望海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天边一条细细的线。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裳猎猎作响。
阿绣在旁边小声说:“恩公,我有点怕。”
龙岩低头看她:“怕什么?”
“怕海。”阿绣说,“太大了。”
龙岩想了想,说:“那你别看海,看我。”
阿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船队在海上走了三天。
头两天风平浪静,海蓝得发亮,天也蓝得发亮。龙岩每天站在船头,看那些海鸟飞来飞去,看那些鱼时不时跃出水面。阿绣晕了两天船,吐得昏天黑地,第三天终于缓过来,能扶着船舷走几步了。
第三天傍晚,龙岩正站在船头看日落,忽然听见瞭望的船员喊了一声。
“有船!”
龙岩抬头看去。
远处,几个黑点正快速靠近。
林老板从船舱里冲出来,爬上桅杆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黑风寨!”
船上一下子乱了。
龙岩握紧剑,眯着眼看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一共五艘船,比他们的船小,但快得多。船头都挂着黑色的旗子,旗子上绣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
阿绣从船舱里跑出来,脸色发白:“恩公……”
“进船舱。”龙岩说,“别出来。”
阿绣咬咬牙,转身钻回船舱。
黑船很快追上来,把船队团团围住。龙岩这才看清,每艘黑船上都站着十几个人,手里拿着刀剑,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他在荒城见过,在望海城的巷子里也见过。
是狼看见羊的笑。
一艘黑船靠过来,几个人跳上大船。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他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大刀,刀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
“林老板,”他笑呵呵地说,“又见面了。”
林老板站在船头,脸色铁青,但语气还算平稳:“刀疤刘,平安钱我上个月刚交过。”
刀疤刘摆摆手:“这个月涨价了。”
“涨价?”林老板眉头一皱,“涨了多少?”
“翻倍。”刀疤刘伸出两根手指,“二十颗中品灵石。”
林老板的脸色变了。二十颗中品灵石,够他跑一趟船的所有利润。
“刀疤刘,你这也太——”
“太什么?”刀疤刘打断他,笑容慢慢收起来,“林老板,我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识抬举——”
他往后看了一眼,黑船上又站起来几个人。
林老板咬着牙,没说话。
刀疤刘又笑了:“这才对嘛。交钱,走人,大家都好。”
林老板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旁边忽然有人开口。
“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人。
是龙岩。
刀疤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剑上,嗤笑一声:“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也敢插嘴?”
龙岩没理他,只是看着林老板。
“林老板,”他说,“这钱,不能交。”
林老板愣住了。
刀疤刘的眼睛眯起来。
“小子,”他说,“你什么意思?”
龙岩转过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