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流。
他握着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水流越来越近。
三丈。两丈。一丈——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剑刺出去。
剑刺进了什么东西。软软的,温热的。是蛟的肚子。
蛟发出一声闷吼,身子剧烈地扭动。龙岩被甩得东倒西歪,但他死死抓着剑,就是不松手。
蛟带着他,在水里疯狂地翻滚。他感觉自己的肺快炸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但他还是不松手。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的时候,蛟的身子忽然僵住了。
然后,它不动了。
龙岩松开剑,拼命往上游。
浮出水面的时候,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得肺都要吐出来。
他转头看去,那条蛟浮在水面上,肚子上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流得到处都是。
死了。
他用那柄破剑,杀了一条蛟。
他游到蛟的尸体旁边,拔出剑,然后往岸边游。
游到岸边的时候,阿绣正跪在那里哭。看见他上来,她扑过来,抱着他,哭得更大声了。
“恩公……恩公你吓死我了……”
龙岩拍着她的背,想说“没事”,但一张嘴,先吐了两口水。
吐完,他咧嘴笑了。
“没事。”他说,“死不了。”
阿绣哭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船夫也游上来了,瘫在岸边,大口喘气。他看着龙岩,目光里满是敬畏。
“后生,”他说,“你……你杀了那条蛟?”
龙岩挠了挠头:“好像是。”
船夫沉默了半天,忽然挣扎着爬起来,朝他跪下。
“恩公!你救了我的命!我……我给你磕头!”
龙岩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
“别别别,您别这样。”
船夫不肯起来,非要给他磕三个头才罢休。
磕完头,他问龙岩:“恩公,你这是要去中州?”
龙岩点点头。
船夫想了想,说:“恩公,你救了我的命,我没什么能报答的。但我有个东西,可能对你有用。”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递给龙岩。
龙岩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丹道初解》。
“这是……”他抬起头。
船夫说:“这是我年轻时从一个丹修那里得来的。那丹修受了重伤,我救了他,他临死前把这书给了我。我不识字,也不懂炼丹,一直留着没用。恩公你懂药理,说不定能用上。”
龙岩翻开书,看了看。
里面全是字,还有图。讲的是怎么炼丹,怎么配药,怎么控制火候。
他越看眼睛越亮。
他在岭南采了十几年药,救过不少人,但都是凭着经验乱配。从来没想过,这些药可以炼成丹,效果能翻好几倍。
“这个……”他抬起头,“这太贵重了。”
船夫摆摆手:“恩公救了我的命,一本书算什么。你拿着,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龙岩看着他,又看看手里那本书,眼眶有点热。
“谢谢。”他说,“谢谢您。”
那天晚上,他们在岸边生了一堆火,烤干了衣服。
龙岩坐在火堆旁,借着火光翻那本《丹道初解》。
书很旧,纸都发黄了,有些地方还破了。但字还能看清。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入迷。
原来炼丹有这么多讲究。什么药材配什么药材,什么火候出什么效果,什么丹炉能炼什么丹。他以前那些经验,在书里都能找到解释。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紫薇教他的《云岫心诀》,是功法。这书,是丹道。
功法加丹道,是不是就是“丹武双修”?
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丹炉前面,炉火熊熊。他往炉里加药材,加一样,又加一样。炉火越烧越旺,最后轰的一声,炉盖飞起来,一颗丹药从炉里飞出,金光闪闪。
他伸手接住那颗丹药。
丹药在手里,温热的,散发着清香。
他抬起头,看见苏紫薇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笑。
“你做到了。”她说。
他咧嘴笑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龙岩躺在火堆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本书。
他坐起来,看着那本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咧嘴笑了。
“我会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