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恶心。但奇怪的是,他心里很平静。
那些人该死。欺负弱女子,就该死。
他想起苏紫薇说过的话——剑是杀人的东西,也是护人的东西。
他今天,用剑护了一个人。
那女的吃完干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谢谢你。”她小声说。
龙岩挠了挠头:“不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女的说:“我叫阿绣。是前面青石镇的人。那几个人……他们抢了我们镇,杀了好多人,把我抓了……”
她说着,又哭起来。
龙岩听着,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陈伯说过的话——外面的人,吃人不吐骨头。
原来是真的。
那天夜里,龙岩没怎么睡。
他守着火堆,让那女的睡在屋里。那女的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梦,说梦话。
天亮的时候,她醒了。
龙岩问她:“你家在哪儿?”
阿绣说:“青石镇。往北一百里。”
龙岩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阿绣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红了。
“谢谢……谢谢你……”
龙岩挠了挠头,站起来,把包袱背上。
两人一起上路。
往北走了一百里,果然看见一座镇子。
但镇子已经毁了。
房屋烧了大半,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血腥味浓得呛人。
阿绣看见这一幕,腿一软,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龙岩站在她旁边,看着这座被毁掉的镇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岭南那些镇子。那些他帮过的人,那些给他送过吃的的人。如果有一天,那些人也这样……
他不敢想。
他扶起阿绣,在废墟里找了一遍。没找到活人。
阿绣的家人,也不见了。
阿绣哭着说:“我爹……我娘……我弟弟……”
龙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她。
哭了很久,阿绣终于停下来。她抹了抹眼泪,看着龙岩。
“恩公,”她说,“你能带我去中州吗?”
龙岩愣了一下:“中州?”
阿绣点点头:“我有个姑姑,嫁到中州去了。小时候她回来过,说过,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去中州找她。”
龙岩沉默了一会儿。
三十万里,带一个人走,不是容易的事。
但他看着阿绣那双红肿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好。”他说,“我带你走。”
阿绣又哭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龙岩在废墟里找了些能用的东西,给阿绣做了个包袱。然后两人一起,继续往北走。
走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龙岩见识了很多东西。
十万大山里的妖兽,真的很多。三阶的,四阶的,他都碰见过。有一次碰上一头四阶的赤焰虎,他带着阿绣跑了一天一夜,差点没跑掉。
路上也碰见过人。有好人,也有坏人。碰上好人,他就买点吃的,打听打听路。碰上坏人,他就拔剑。打了十几场,越来越熟练。那套剑法使出来,越来越顺。
阿绣跟着他,慢慢不哭了。她开始帮他做饭,帮他洗衣服,帮他采药。她学得很快,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恩公,这是什么草?”
“地龙根。解毒的。”
“这个呢?”
“鬼针草。不能吃,沾身上就拔不下来。”
阿绣听得认真,记得仔细。有时候龙岩受伤了,她就学着给他上药,包扎得有模有样。
有一天,龙岩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绣,”他说,“你识字吗?”
阿绣点点头:“小时候爹教过。认得不大多。”
龙岩眼睛一亮:“那你帮我看看这个。”
他把那块玉简拿出来,贴在额头上,把第五层那些不懂的地方,一个字一个字念给阿绣听。
阿绣听完,想了想,说:“恩公,这个字念‘斡’,是运转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气在经脉里运转的时候,要像水一样,不要急,不要停。”
龙岩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他练了这么久,一直不明白那句话。阿绣一说,他就懂了。
从那天起,他每天练完功,就让阿绣帮他认字。阿绣也乐意教,教得认真。一个月下来,龙岩认了不少字,那套功法也越练越顺。
阿绣有时候看着他练剑,眼睛亮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