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日长如小年
她留给他的,或者是因为她得来的。

    她走了,但这些东西还在。

    他拿起那块帕子,看了看上面那朵小花。赵小娥那丫头,手是真笨,绣得歪歪扭扭的。但看着看着,他又笑了。

    他想起赵小娥每次见到他都“龙岩哥哥龙岩哥哥”地叫,想起她给他送吃的,想起她问东问西的样子。

    岭南的人,都挺好的。

    但岭南太小了。

    小得装不下他想去的地方。

    那天夜里,他又梦见她了。

    还是那个山顶,还是那片云海。她站在他面前,还是那身白衣裳,还是那根草茎绾着的头发。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她笑了。

    “你什么时候来?”她问。

    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快”,但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等着。

    他忽然醒了过来。

    棚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

    他躺在草堆上,喘着气,想着那个梦。

    想着她问的那句话。

    你什么时候来?

    他爬起来,走到棚子外面。

    月亮很圆,很亮。蕉鸡还在叫,咕咕咕咕,叫得欢快。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是那么粗,满是老茧和伤疤。但握剑的时候,比以前更稳了。

    三个月,他从筑基初期到了中期。

    青竹说,活着才有以后。

    他现在活着。

    他以后,想站在她面前。

    第二天,龙岩去找陈伯。

    陈伯住在一个山洞里,离他的棚子不远。山洞不大,但比他的棚子结实,不漏雨。

    龙岩钻进山洞的时候,陈伯正蹲在地上编筐。看见他来,愣了一下。

    “咋了?”

    龙岩在他旁边蹲下,沉默了一会儿。

    “陈伯,”他说,“我想去中州。”

    陈伯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然后他继续编筐,头也不抬。

    “什么时候走?”

    龙岩想了想:“再过一阵。等我再练练。”

    陈伯点点头。

    两人蹲着,谁也没说话。

    编了一会儿,陈伯忽然开口。

    “你知道中州有多远吗?”

    “知道。三十万里。”

    “知道路上有什么吗?”

    龙岩摇摇头。

    陈伯抬起头,看着他。

    “三十万里,”他说,“要经过十万大山深处,要穿过横断山脉,要渡过云梦泽,要走无数个不知道名字的地方。路上有妖兽,有强盗,有吃人的邪修。十个去中州的,有八个死在路上。”

    龙岩听着,没说话。

    陈伯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还去吗?”

    龙岩点点头。

    “去。”

    陈伯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小子。”他说。

    他把手里的筐放下,站起来,走到山洞深处,翻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葫芦。旧的,黑乎乎的,上面刻着几个字。

    他把葫芦递给龙岩。

    龙岩接过来,看了看那几个字——“平安”。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陈伯说,“本来想出去闯闯,后来没去。这葫芦跟了我几十年,没用上。你拿着。”

    龙岩捧着那个葫芦,觉得有点沉。

    “陈伯……”

    陈伯摆摆手,打断他。

    “别说了。”他说,“活着回来就行。”

    龙岩点点头。

    那天晚上,龙岩回到棚子里,把那个葫芦和那堆东西放在一起。

    他看着那堆东西,看了很久。

    灵石。玉瓶。玉简。信。布鞋。帕子。葫芦。

    还有那柄破剑。

    他拿起那柄剑,举到眼前。

    剑还是那柄剑。锈迹斑斑,满是缺口。但在月光下,那些缺口好像闪着光。

    他忽然想起青竹信里说的那个地方——云梦泽西岸,望云峰,老瞎子。

    也许他该先去那里。

    也许那老瞎子知道这柄剑的秘密。

    他把剑放下,躺在草堆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又开始练剑。

    日子一天一天过。他每天还是那几件事——练剑,练功,进山采药,帮人看病。但心里多了一个念头,做什么都更有劲了。

    有时候练功练累了,他就坐下来,拿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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