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但这些东西还在。
他拿起那块帕子,看了看上面那朵小花。赵小娥那丫头,手是真笨,绣得歪歪扭扭的。但看着看着,他又笑了。
他想起赵小娥每次见到他都“龙岩哥哥龙岩哥哥”地叫,想起她给他送吃的,想起她问东问西的样子。
岭南的人,都挺好的。
但岭南太小了。
小得装不下他想去的地方。
那天夜里,他又梦见她了。
还是那个山顶,还是那片云海。她站在他面前,还是那身白衣裳,还是那根草茎绾着的头发。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她笑了。
“你什么时候来?”她问。
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快”,但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等着。
他忽然醒了过来。
棚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
他躺在草堆上,喘着气,想着那个梦。
想着她问的那句话。
你什么时候来?
他爬起来,走到棚子外面。
月亮很圆,很亮。蕉鸡还在叫,咕咕咕咕,叫得欢快。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是那么粗,满是老茧和伤疤。但握剑的时候,比以前更稳了。
三个月,他从筑基初期到了中期。
青竹说,活着才有以后。
他现在活着。
他以后,想站在她面前。
第二天,龙岩去找陈伯。
陈伯住在一个山洞里,离他的棚子不远。山洞不大,但比他的棚子结实,不漏雨。
龙岩钻进山洞的时候,陈伯正蹲在地上编筐。看见他来,愣了一下。
“咋了?”
龙岩在他旁边蹲下,沉默了一会儿。
“陈伯,”他说,“我想去中州。”
陈伯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然后他继续编筐,头也不抬。
“什么时候走?”
龙岩想了想:“再过一阵。等我再练练。”
陈伯点点头。
两人蹲着,谁也没说话。
编了一会儿,陈伯忽然开口。
“你知道中州有多远吗?”
“知道。三十万里。”
“知道路上有什么吗?”
龙岩摇摇头。
陈伯抬起头,看着他。
“三十万里,”他说,“要经过十万大山深处,要穿过横断山脉,要渡过云梦泽,要走无数个不知道名字的地方。路上有妖兽,有强盗,有吃人的邪修。十个去中州的,有八个死在路上。”
龙岩听着,没说话。
陈伯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还去吗?”
龙岩点点头。
“去。”
陈伯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小子。”他说。
他把手里的筐放下,站起来,走到山洞深处,翻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葫芦。旧的,黑乎乎的,上面刻着几个字。
他把葫芦递给龙岩。
龙岩接过来,看了看那几个字——“平安”。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陈伯说,“本来想出去闯闯,后来没去。这葫芦跟了我几十年,没用上。你拿着。”
龙岩捧着那个葫芦,觉得有点沉。
“陈伯……”
陈伯摆摆手,打断他。
“别说了。”他说,“活着回来就行。”
龙岩点点头。
那天晚上,龙岩回到棚子里,把那个葫芦和那堆东西放在一起。
他看着那堆东西,看了很久。
灵石。玉瓶。玉简。信。布鞋。帕子。葫芦。
还有那柄破剑。
他拿起那柄剑,举到眼前。
剑还是那柄剑。锈迹斑斑,满是缺口。但在月光下,那些缺口好像闪着光。
他忽然想起青竹信里说的那个地方——云梦泽西岸,望云峰,老瞎子。
也许他该先去那里。
也许那老瞎子知道这柄剑的秘密。
他把剑放下,躺在草堆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又开始练剑。
日子一天一天过。他每天还是那几件事——练剑,练功,进山采药,帮人看病。但心里多了一个念头,做什么都更有劲了。
有时候练功练累了,他就坐下来,拿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