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每一句都能背下来。

    “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不要去找她。至少在你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去。”

    “中州不是岭南。那里的人，吃人不吐骨头。”

    “活着，才有以后。”

    他把信折起来，放回原处。

    然后他躺下来，看着破破烂烂的棚顶，想着她。

    想她喝药时皱眉的样子。想她站在山顶看云的样子。想她坐在棚子门口晒太阳的样子。想她教他吐纳时认真盯着他的样子。

    想她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你来找我。我等着。”

    他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沙沙沙沙的。

    他忽然想，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在修炼，还是在处理圣地的事务？有没有人欺负她？她的伤全好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她。

    很想。

    第二天，龙岩起得很早。

    练完剑，练完吐纳，他背着背篓进山采药。

    走了半个时辰，他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是人声。

    他放轻脚步，拨开灌木丛，看见几个人。

    是清平派的。周远长老，还有那两个弟子——李泉和赵小娥。他们正围着一头死掉的野猪精，好像在商量什么。

    赵小娥眼尖，先看见了他。

    “龙岩哥哥！”她挥着手跑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龙岩挠了挠头：“采药。”

    赵小娥笑嘻嘻地看着他：“好久没见你了。你还好吗？”

    龙岩点点头：“挺好的。”

    周远和李泉也走过来。周远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咦”了一声。

    “龙小子，”他说，“你……筑基中期了？”

    龙岩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好像……是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突破的。就每天练功练功，忽然有一天，感觉身体里那股气壮了一大截。他也没在意，就继续练。

    周远盯着他，目光复杂。

    “三个月前你还是筑基初期，”他说，“这就中期了？”

    龙岩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小娥凑过来，扯着他的袖子：“龙岩哥哥你好厉害！我们清平派那些师兄，从初期到中期最少要三年呢！”

    龙岩被她扯得不好意思，往旁边躲了躲。

    周远忽然问：“那套吐纳之法，是那位瑶池圣女教你的？”

    龙岩点点头。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瑶池圣地，名不虚传。”他说，“基础功法都这么厉害。”

    龙岩挠了挠头，没接话。

    李泉在旁边忽然开口：“龙道友，你……是不是要去中州？”

    龙岩愣了一下，看着他。

    李泉笑了笑，指着他的脚：“你脚上那双鞋，是布鞋。岭南人穿草鞋，只有要去外面的才穿布鞋。我爹当年出去的时候，也穿过。”

    龙岩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鞋。今天是第一次穿，陈伯送的。黑面的，白底的，穿着是比草鞋舒服。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

    “我……”他张了张嘴，“我是想去。”

    周远点点头，没说什么。

    赵小娥眼睛亮亮的：“中州！听说那边可好了！遍地都是灵草，到处都是仙山！”

    龙岩没说话。

    周远看了他一眼，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

    “拿着。”他说。

    龙岩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块灵石。下品的，但也不少。

    “周长老，这……”

    “路上用。”周远说，“我们清平派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点心意，你收着。”

    龙岩捧着那个布袋，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小娥也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他。

    是一块帕子。绣着一朵小花，歪歪扭扭的。

    “我绣的。”她红着脸说，“你……你路上擦汗用。”

    龙岩拿着那块帕子，看着上面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他说，“谢谢你们。”

    周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他说，“我们岭南，还没出过什么大人物呢。”

    龙岩点点头。

    那天下午，他回到棚子里，把那几样东西放在一起。

    灵石。玉瓶。玉简。信。布鞋。现在又多了几块灵石，一块帕子。

    他看着这堆东西，忽然想笑。

    这些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