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道友:
有些话,当着面不好说。写下来,你慢慢看。
第一,圣女此次回中州,前路凶险。有人要她的命,也有人盯着她的位子。她能不能坐稳圣女之位,还是未知之数。
第二,你救她的事,我已经禀报圣地。圣主有令,此事不得外传。你也要守口如瓶,对谁都不要说。
第三,那柄剑,我在圣地藏书阁的典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但我不确定。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去一个地方——云梦泽西岸,有座望云峰。峰上有个老瞎子,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第四,这是最重要的。
龙道友,我不知道你对圣女是什么心思。但我看得出来,圣女对你,不一样。
她从小到大,从没对任何人这样过。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我要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不要去找她。至少在你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去。
中州不是岭南。那里的人,吃人不吐骨头。你一个筑基期的散修,去了就是送死。
她救不了你。我也救不了你。
所以,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好好活着。
活着,才有以后。
青竹 留”
龙岩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折起来,放在那袋灵石旁边。
然后他坐在草堆上,看着火堆发呆。
火光照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
他想起苏紫薇走之前说的话。
“你来找我。我等着。”
他想起她看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十万大山里那些清澈的山泉。
他想起她教他功法时的样子。
认真。专注。偶尔嘴角会动一下,像是在忍着笑。
他想起她喝药时的样子。
皱着眉头,一口气灌下去,然后长长地吐一口气。
他想起她第一次穿上那双草鞋时的样子。
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他,说:“谢谢。”
他想起这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热热的。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他站起来,走到棚子外面。
月亮又升起来了。还是那么圆,那么亮。蕉鸡还在叫,咕咕咕咕,叫得欢快。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
三十万里。
他想起青竹说的那句话——活着,才有以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粗,满是老茧和伤疤。但握着剑的时候,稳得很。
他想起那套练了八年的剑法。
想起师父板着脸站在旁边的样子。
想起那天在山沟里找到师父时的样子。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师父教他的那套剑法,不是让他用来杀人的。
是让他用来活着的。
活着。
活着,才有以后。
他转身走回棚子里,拿起那柄破剑,走到外面,开始练剑。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一直练到月亮爬到头顶。
练到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然后他停下来,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剑。
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缺口,那些锈迹,在月光里像是活过来了,一闪一闪的。
他忽然咧嘴笑了。
“我会去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