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玉简,盯着那片她消失的方向。蕉鸡在叫,咕咕咕咕,一声接一声,叫得欢快。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光落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在那间破破烂烂的棚子上,落在那片一望无际的芭蕉林里。
他站了很久。
久到蕉鸡叫累了,换了一批接着叫。
久到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又往西边偏了一点。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玉简。
玉简温温的,带着她的体温。淡青色的光泽在阳光下流动,像一汪浅浅的水。
他把玉简贴在胸口,贴了一会儿。
然后他咧嘴笑了。
“我会去的。”他又说了一遍。
三十万里。
那又怎样?
他转身走回棚子里,把那块玉简小心地放在草堆上,用那件破衣裳盖好。然后他拿起角落里那柄破剑,走到棚子外面,开始练剑。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剑光在阳光下闪动,一下一下,稳得像山。
练到第五式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他听见有人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号人。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他。在这山里活了十几年,什么脚步声是什么人,他一听就知道。
这几个人,是修士。
他握着剑,转过身。
林子里走出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青衣的年轻男子,龙岩认得他——青竹,苏紫薇那个随从。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灰袍的人,腰上都挂着剑,面色冷峻。
青竹走到棚子前,站定,看着龙岩。
龙岩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青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不冷,也不热,就是客气地笑一下。
“龙道友。”他说。
龙岩挠了挠头:“青竹……道友?”
青竹点点头,朝棚子里看了一眼:“圣女走了?”
“走了。”
“嗯。”青竹顿了顿,“我留下来,有几句话想跟龙道友说。”
龙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说。”
青竹没急着说。他先在棚子门口那块石头上坐下来,抬头看了看那间破破烂烂的棚子,看了看那几片漏雨的芭蕉叶,看了看门口那堆还没熄的灰烬。
“你这地方,”他说,“住了多久了?”
“十几年。”
“十几年。”青竹点点头,“不容易。”
龙岩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就站着等。
青竹看够了,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
“龙道友,”他说,“你救圣女的命,我青竹记着。这份情,瑶池圣地也记着。”
龙岩挠了挠头:“我就是顺手。”
青竹没接这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龙岩。
是一个小布袋。鼓鼓囊囊的,看着挺沉。
龙岩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灵石。
满满一袋子灵石。不是他平时用的那种下品灵石,是比下品大一圈、亮好几倍的——中品灵石。他数了数,有二十颗。
二十颗中品灵石。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这……”他抬起头,“这是干啥?”
“谢礼。”青竹说,“你救圣女的命,这是瑶池圣地的一点心意。”
龙岩捧着那袋灵石,像是捧着个烫手的东西。他挠了挠头,想把袋子还回去。
青竹摆摆手,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