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早上,他蹲在棚子门口,看着苏紫薇把那根独角虎的角磨成粉,混在药里熬。药还是那么黑,那么苦,但他喝得眉开眼笑。
“你笑什么?”苏紫薇问。
龙岩指了指药碗:“这里面有虎角粉。虎角粉老贵了,我平时舍不得买。”
苏紫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发现这个人对“贵”和“便宜”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一块灵石能买十串糖葫芦,他觉得贵;一碗掺了虎角粉的药,他喝得跟捡了钱似的。
药喝完了,龙岩把碗还给她,忽然问:“你今天教我不?”
苏紫薇愣了一下:“教什么?”
“那个吐纳的法子。”
苏紫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伤还没好利索。”
“好了好了。”龙岩站起来,蹦了两下,蹦完龇牙咧嘴——扯着伤口了。
苏紫薇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
“明天吧。”她说。
龙岩眼睛一亮:“真的?”
苏紫薇没答话,端着碗去洗了。
那天下午,龙岩坐不住,非要出去走走。
苏紫薇拗不过他,只好陪着他在棚子附近转悠。他走得很慢,走几步歇一歇,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走到那棵芭蕉树底下,他停下来,指着那棵树说:“就这儿。”
苏紫薇看着那棵芭蕉树。很普通的芭蕉树,比别的稍微粗一点,叶子稍微大一点。
“什么就这儿?”
“我师父捡到我的地方。”他蹲下来,拍了拍树根附近的土,“就在这儿,包在一块破布里,哭得跟杀猪似的。”
苏紫薇低头看着那片土,忽然问:“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龙岩想了想,挠了挠头:“怪人。”
“怪人?”
“嗯。”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不爱说话,一天到晚板着脸。教我练剑,从来不说对不对,就让我练。练对了,他不吭声;练错了,他也不吭声。我自己琢磨。”
苏紫薇皱了皱眉:“那你怎么知道练对了还是练错了?”
龙岩咧嘴一笑:“练错了会挨打。”
“挨打?”
“嗯。他拿根竹条,站旁边看着。我练错了,他就抽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小时候没少挨抽。”
苏紫薇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板着脸的师父,拿着一根竹条,站在旁边盯着一个小孩练剑。小孩练错了,啪的一下抽过去。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后来呢?”她问。
龙岩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后来他死了。”他说,“有一天出门,就没回来。我找了好几天,在一个山沟里找到他。不知道是被什么咬的,已经……”
他没说完,但苏紫薇懂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
两人站在那棵芭蕉树下,风吹过,芭蕉叶哗啦啦响。
过了很久,龙岩忽然开口。
“他临死前,手里还握着那柄剑。”他说,“就是那把破剑。我拿起来的时候,剑上全是血。”
苏紫薇转过头看着他。
他看着那棵芭蕉树,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是不是想让你继承那把剑?”她问。
龙岩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说。”
苏紫薇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苏紫薇坐在棚子门口,看着月亮,想着白天龙岩说的那些话。
那个怪师父,那柄破剑,那个在山沟里找到的尸体。
她想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