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苏紫薇教了他第二层吐纳之法。
晚上,她教了他一套更复杂的剑招。
第二天,她教他怎么把吐纳和剑招结合起来。
第三天,她教他怎么在战斗中保持气息平稳。
每一天,龙岩都像一块干透的海绵,拼命地吸水。他学得很快,快得让苏紫薇惊讶。很多她以为要讲好几遍的东西,他听一遍就懂了;很多她以为要练好几天才能掌握的技巧,他练几遍就熟了。
“你以前真没学过这些?”她问。
龙岩挠了挠头:“没有啊。”
苏紫薇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是被耽误了。
如果他有师承,有功法,有人指点,他早就是另外一副样子了。
但他没有。
他只有那套练了八年的剑法,和一颗什么都肯学的心。
第七天晚上,龙岩又拉着苏紫薇坐在棚子门口看月亮。
月亮还是那么圆。蕉鸡还是那么叫。远处的山影还是那么朦胧。
龙岩看着月亮,忽然说:“你对我真好。”
苏紫薇转头看他。
“教我这么多东西,”他说,“还给我熬药,还救我的命。”
苏紫薇没说话。
龙岩嘿嘿笑着,笑着笑着,忽然问:“你以后……还会来吗?”
苏紫薇愣了一下。
“什么?”
“你走了以后,”他看着月亮,不敢转头看她,“还会来岭南吗?”
苏紫薇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
龙岩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
月光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片芭蕉林上,落在那间破破烂烂的棚子上。
过了很久,龙岩忽然开口。
“你要是不来,”他说,“我就去找你。”
苏紫薇转头看他。
他还在看着月亮,脸上带着笑。
“中州那么远,”他说,“但我会去的。”
苏紫薇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月光照得发亮的脸。
“你知道中州在哪儿吗?”她问。
龙岩想了想,挠了挠头:“不知道。但可以问。”
苏紫薇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刚来岭南的时候,那些人怎么说的——中州到岭南,中间隔着云梦泽、横断山脉、十万大山的余脉,还有数不清的国度、城池、宗门领地。从岭南到瑶池圣地,少说也有三十万里。
三十万里。
他一个筑基期的散修,没有灵石,没有功法,没有靠山,要怎么走过这三十万里?
但她没问。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她终于说。
龙岩转过头,看着她。
“好什么?”
“你来找我。”她说,“我等着。”
龙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那天夜里,苏紫薇又没睡着。
她躺在草堆上,想着他说的话——你要是不来,我就去找你。
三十万里。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蹲在落龙潭边,破衣裳,光脚丫,背着一柄缺了口的破剑。人群在欢呼,在拥挤,他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人,会真的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