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她能在棚子周围走动了。第八天,她能把那条中毒的手臂抬起来了。第九天,她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虽然还有些滞涩,但已经恢复了两三成。
龙岩每天还是那几件事:熬药,做饭,进山采药,蹲在门口傻笑。
苏紫薇发现,这个人好像永远都在笑。
熬药的时候笑,做饭的时候笑,被烟熏得眼泪直流的时候还是笑。她问他为什么总是笑,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说:“笑还要理由?”
她没答上来。
第十天早上,龙岩照例出门采药。
临走前他蹲在门口,把那双草鞋又检查了一遍。那天爬山回来后,草鞋磨破了几处,他用新的草茎补上了,补得歪歪扭扭的,但看着还挺结实。
“今天去远一点。”他说,“后山的药快采完了,得去前山那边。”
苏紫薇靠在棚子门口,看着他补草鞋。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乱糟糟的头发照得发亮。
“前山?”她问。
“嗯。翻过这道梁,再走两个时辰,有个山谷。那边的药多。”他站起身,把草鞋穿上,跺了跺脚,“晚上回来。”
苏紫薇点点头。
龙岩背起背篓,朝她挥了挥手,钻进林子里。
苏紫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臂上的乌青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手腕处还有一圈淡淡的印子。灵力运转也比昨天顺畅了些。按这个速度,再过三五天,她就能完全恢复了。
三五天。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
三五天后,就该走了。
那天上午,阳光很好。
苏紫薇坐在棚子门口,晒着太阳,看着远处那棵芭蕉树。芭蕉叶很大,在风里一摇一摇的,像一把大扇子。
她盯着那棵芭蕉树看了很久,忽然站起来,走过去。
芭蕉树比她想象的要高,叶子比她还长。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叶子,叶子很厚实,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摸上去涩涩的。
她想起龙岩说过的话——他就是在芭蕉树下被捡到的。
哪一棵呢?
她不知道。
但她还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中午的时候,她回到棚子里,吃了点龙岩留下的红薯。红薯是烤过的,凉了,但还挺甜。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角落里那两柄剑。
一柄是她的含光,剑鞘上镶着七颗淡青色的灵石,在昏暗的棚子里泛着柔和的光。一柄是他的破剑,剑身锈迹斑斑,剑刃上满是缺口,剑柄上缠着的麻绳已经磨得发白。
两把剑并排靠着,像两个身份悬殊的朋友。
她吃完红薯,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拿起自己的剑。
剑很轻,轻得像握着一缕风。她拔剑出鞘,剑身细长,寒光流转,剑身上隐隐有云纹浮动。
含光。
瑶池圣地的至宝之一,历代圣女佩剑。剑成于三千年前,以万年寒铁铸就,剑成之日,天地失色,唯有剑身一抹寒光,故名含光。
她握着剑,随手挽了个剑花。
剑光在棚子里一闪,照亮了角落里的那柄破剑。
她看着那柄破剑,忽然有点好奇。
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拿那柄剑。
入手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剑很重。
比她想象的重得多。以她的修为,拿起千斤重物也不在话下,但这柄剑——这柄锈迹斑斑、看起来随时会断掉的破剑——竟然让她觉得有些吃力。
她皱了皱眉,把剑举起来,仔细端详。
剑身很普通,就是寻常的铁剑。锈迹很深,有几处甚至锈出了洞。剑刃上密密麻麻全是缺口,有些缺口深得几乎把剑刃咬断。剑柄上的麻绳已经磨得发白,有几处磨断了,又用新麻绳接上。
怎么看都是一柄破剑。
但为什么这么重?
她把剑翻过来,看剑身根部。那里隐隐约约有几个字,锈得太厉害,几乎看不清了。她凑近了看,眯着眼辨认了半天,只认出两个字——
“青”什么,“剑”什么。
青……剑?
岭南有叫“青剑”的剑派吗?她没听说过。
她把剑放下,站起来,眉头还皱着。
这柄剑,有点古怪。
下午的时候,龙岩还没回来。
苏紫薇坐在棚子门口,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往西斜。天边开始泛起橘红色的光,把整片芭蕉林都染成了暖色。
该回来了。
她站起身,往林子里看了一眼。
没有人。
她又坐下来,继续等。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