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就该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教他功法。
瑶池圣地的功法,从不外传。她要是教了,就是犯了门规。轻则受罚,重则逐出师门。
但她想起他那双眼睛。
那双亮亮的,像十万大山里清澈山泉的眼睛。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怕你受伤。
一个筑基期的散修,空着手冲向三阶妖兽,就因为他怕她受伤。
她想起他每次端药过来时那个傻笑。
想起他编的草鞋,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
想起他带她去看的那个山顶,那些山,那些云,那些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她站在月光下,想了很久。
最后她走回棚子里,在他旁边坐下。
“龙岩。”她轻声说。
他当然没醒。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傻乎乎的脸。
“你欠我的。”她说。
第二天早上,龙岩醒来的时候,发现苏紫薇不在棚子里。
他愣了一下,撑着爬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苏紫薇蹲在灶台边上,正在熬药。
她穿着一身白衣裳,头发用一根草茎绾着,蹲在那里,手里拿着根树枝搅着锅里的药。晨光落了她一身,把她整个人都照得亮亮的。
龙岩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忽然回过头来。
“醒了?”
龙岩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醒了。”
苏紫薇站起来,端着药碗走过来,递给他。
“喝了。”
龙岩接过碗,一口气喝完。
药还是那么苦,但他喝习惯了。
他把碗还给她,忽然问:“你昨晚没睡?”
苏紫薇看了他一眼。
“睡了。”
龙岩挠了挠头,没再问。
他坐在棚子门口,看着远处的芭蕉林,晒着太阳。
苏紫薇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
太阳慢慢升起来,把整片芭蕉林照得金灿灿的。蕉鸡又叫了,咕咕咕咕,叫得欢快。
龙岩忽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走?”
苏紫薇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着他。
他看着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伤好了以后,”他说,“就该走了吧。”
苏紫薇沉默了一会儿。
“嗯。”
龙岩点点头,没再说话。
太阳又升高了一点。光线变得刺眼起来,照得人眼睛疼。
龙岩眯着眼,看着远处。
“你那套功法,”他忽然说,“难学不?”
苏紫薇转头看他。
他脸上带着笑,但笑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那笑不像平时那么傻。
“不难。”她说,“但你得下苦功。”
龙岩点点头。
“我下。”他说,“一定下。”
苏紫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也看着远处。
“等你伤好了,”她说,“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