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愣了一下：“哭什么？”

    “听山鬼唱歌。”

    他想了想，摇摇头：“没哭过。师父说，山鬼唱歌的时候，不能哭。哭了，就回不来了。”

    苏紫薇看着他，没再问。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回到了棚子。

    龙岩去生火做饭，苏紫薇坐在棚子门口，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远处，芭蕉林里又传来蕉鸡的叫声。咕咕咕咕，一声接一声。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再过几天，她的伤就好了。

    好了，就要走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上那双草鞋。

    草鞋已经磨破了一点点，边缘的草茎翘起来，扎得脚踝有点痒。

    她没有脱下来。

    那天夜里，龙岩熬好药端过来的时候，看见她在发呆。

    “怎么了？”他问。

    苏紫薇接过药碗，没答话。

    她喝了药，把碗还给他。

    龙岩蹲在旁边，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龙岩。”

    “嗯？”

    她看着他，看着他在火光里的脸。

    “谢谢你。”

    龙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不谢。”他说，“你好好养伤。”

    苏紫薇没再说话。

    她躺在草堆上，盯着破破烂烂的棚顶，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蕉鸡的叫声。

    月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走了，会想这个地方吗？

    会想这个破破烂烂的棚子吗？

    会想这个傻乎乎的人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今天晚上，她睡得比前几天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