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落水了！”
“快救人！”
“救什么救，那可是瑶池圣女，能淹死？”
但苏紫薇确实没浮起来。
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扩到潭边的时候已经淡得看不见了。那柄刚才还斩蛟如切菜的剑，连带着它的主人，一起沉进了碧绿的潭水里。
龙岩是第一个跳下去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跳。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没想潭水有多深，没想蛟刚死水里有没有残毒，没想自己这条贱命值不值得。他只是看见那身白衣裳往水里沉，看见那张梦里见过的脸消失在碧绿的水波底下，然后他的身体就动了。
潭水冷得刺骨。
那种冷不是一点点渗进来的冷，是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皮肤里的冷。龙岩感觉自己的血都冻住了，但他还是在往下潜。憋着一口气，两腿猛蹬，越潜越深。
一丈。两丈。三丈。
潭水从碧绿变成墨绿，从墨绿变成漆黑。光线透不下来，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伸着两只手，在黑暗里胡乱摸索。
摸到什么了？
滑的，凉的，带着鳞片——是那头死蛟的尸体。
他绕开，继续往下摸。
五丈。六丈。
肺里的气快用尽了，胸口像要炸开。他咬紧牙，又往下潜了一丈。
手指碰到了一缕软软的东西。
是头发。
他猛地攥紧那缕头发，往上一提，另一只手顺势捞住了那人的腰。入手的那一刻，一股剧痛从指尖传上来，顺着手臂往上蹿，整条胳膊都麻了。
有毒。
她的血里有毒。
他顾不上这些，把那具软绵绵的身体捞进怀里，两腿一蹬，拼命往上浮。
浮上去的过程比潜下来更慢。怀里的人越来越重，手臂越来越麻，肺里那点气早就用光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不能松手。
他对自己说。
不能松。
浮出水面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起来，咳得肺都要吐出来。但他没松手，一只手死死抓着那人的衣裳，另一只手胡乱划着水，往岸边游。
岸边已经乱成一团。
“出来了出来了！”
“是那个野修！”
“圣女！圣女在他手里！”
有人伸手来接，龙岩把怀里的人往上递。有人接过去了，他趴在岸边喘气，整条右臂已经没了知觉。他低头看了一眼——从指尖到肩膀，整条手臂都乌青发黑，像被墨汁泡过。
“你是谁？”有人问他。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青衣的年轻男子正居高临下看着他。那人长得很俊，眉眼冷峻，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两个他认不得的字。他身后还站着七八个同样穿着锦袍的人，一个个面色凝重。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路过的。”
青衣男子皱起眉头，还想再问什么，旁边忽然有人惊呼：“圣女中毒了！是蛟毒！”
人群又乱起来。
龙岩趴在地上，看着那些人把苏紫薇围在中间。有人把她扶起来坐好，有人往她嘴里塞丹药，有人把手掌抵在她后心渡灵力。忙活了半天，她的脸色一点没变好，反而更白了，白得像潭水里那些死鱼的肚皮。
“不行，蛟毒入血太深，逼不出来！”
“那就用灵丹！圣主赐的那颗九转护心丹呢？”
“带了！快喂下去！”
又是一阵忙乱。有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的丹药。那丹药通体金黄，一拿出来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气，隔着老远龙岩都闻到了。
他把那颗丹药塞进苏紫薇嘴里，渡灵力帮她化开。
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脸。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她的脸色没有变好，反而更差了。嘴唇从苍白变成乌青，乌青又变成发黑。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做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不行！”那个给丹药的人脸色惨白，“九转护心丹也压不住！这蛟毒……这蛟毒怎么会这么烈？”
“那是四阶蛟！”另一个声音说，“四阶蛟的毒，哪是寻常丹药能解的！”
“那怎么办？圣女要是死在这里，我们都得陪葬！”
人群彻底乱了。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互相指责。那青衣男子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龙岩躺在地上，听着这些话，慢慢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没了知觉的右臂。乌青已经蔓延到肩膀了，再过几个时辰，可能整条胳膊都要废掉。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