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走!我要吃肉!红烧肉!酱肘子!烧鸡!狮子头!”
“你不是要吃驴打滚吗?”
“先吃肉!再吃驴打滚!”
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叫醉仙居,就在东华门外正街上。
跑堂的伙计肩膀上搭着白毛巾,见三人进门扯着嗓子喊。
“三位客官—楼上雅间请—”
陈道长倒是不客气,点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又点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酱肘子、烧鸡、狮子头、清蒸鲈鱼,外加三屉小笼包。
雪球从袖子里伸出爪子,扒拉了一块红烧肉进去。
菜过五味,李长安放下筷子。
正打算问问陈道长关于那道感应阵法的事。
忽然,雪球从袖子里探出脑袋。
“别出声。”
“有人在盯我们。不是楼下,是隔壁雅间。”
李长安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将神识铺开。
里面有两个人。
一个气息沉稳,一个气息阴冷。
那股阴冷的气息与他在淑妃体内感受到的阴寒真气极为相似。
他收回神识。
“道长,你带雪球先走。”
陈道长伸手将雪球从袖子里捞出来塞进自己怀里,起身便往外走。
雪球挣扎着从他指缝里探出脑袋,被陈道长一把按住。
“别给他添乱,走。”
一人一貂快步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几乎就在陈道长离开的同时,隔壁雅间的门开了。
一道阴冷的神识没有任何预兆地扫了过来。
直直地锁定了李长安。
一支毒镖穿透隔板射了过来,他侧身避过之后低眼看去,镖尖钉入桌面半寸。
李长安推开窗户。
月光下,一个黑色的人影正掠过对面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追。
雪球和陈道长还在路上,不能中了调虎离山。
他拔出桌上的毒镖,用布包好收进怀里。
次日清晨,他带着这枚毒镖入宫,将其呈给韩松。
韩松对着光仔细看了半晌。
“这毒,不是宫里有的东西。也不是江湖上常见的毒物。是苗疆蛊毒,七虫七花膏。七种毒虫和七种毒花混合炼制,每一种的配比不同,毒性便不同。若不知道具体的配方,几乎不可能配制出解药。能炼制七虫七花膏的人,在南疆一带不超过五个。”
“毒是苗疆的,万毒谷也是苗疆的。看来,百年前被剿灭的那个万毒谷,并没有真的断根。”
李长安将毒镖重新包好,收进怀中。
“苗疆,离京城多远?”
韩松转过身,看着他。
“山高路远,瘴气弥漫。你若要去,不是一个月能回来的。”
从韩松处出来,李长安在宫门外站了一会儿。
苗疆,万毒谷,七虫七花膏。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中间还差一根线。
他需要更多信息。但眼下还有一件事必须做完。
长公主的病。
他答应过太后,答应过长公主自己。
要走,也得等她的心脉郁结化开之后再走。
接下来几日,他照常去长公主府施针。
每隔一日一次,每次半个时辰。
银针疏通经络,真气化解郁结,再加一副疏肝理气的汤药。
长公主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但李长安知道,这只是治了标。
心脉周围的郁结之气确实化开了大半,但最深处的那个结还在。
那是十年悲恸凝成的核,银针能触及边缘,却无法穿透。
第五日。
李长安收了针,正要告辞,长公主忽然开口。
“李大夫,今日你陪我出去走走吧。不是出府。是去一个地方。”
“那间屋子。你上次说的,锁起来的那间。”
“我把它安排在府里最偏的角落,还种了石榴树挡住它。我告诉自己这样就不会再看见它,可每次推开这扇窗,那棵石榴树长高一寸,我心里就沉一分。”
“十年了,我锁了十年。今天我忽然想打开它。”
李长安没有多问。
“好。”
小楼在公主府西北角。
楼下的石阶上落满了枯叶,门上的铜锁已经生了绿锈。
长公主摸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试了好几次才拧开。
“当年驸马用的东西都在里面。他的盔甲、他的弓、他写的诗。李大夫,你陪我进去吧。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