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不开这扇门。”
李长安伸手按在门板上,一推。
一楼正堂里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是一副盔甲。
银白色的明光铠,胸口位置有一道裂痕,是被长矛刺穿的痕迹。
盔甲旁边的墙上挂着一把弓,弓弦已经断了。
供桌下放着一个檀木箱子,箱盖上刻着一行小字。
“赠驸马。中秋。”
长公主拿起檀木箱子旁边一只落了灰的镯子。
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他送我的第一样东西。不值钱,是他攒了三个月的俸禄买的。后来府里有各种好玉、翡翠,我都不戴。就这只镯子,我戴了三年。他走后我摘下来放在这儿,心想,留个念想,以后若再来看他,也算有个东西陪着。”
她转过身看着李长安,眼泪决堤。
“李大夫,你知道这十年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李长安没有说话。
“我最后悔的是,他走之前那晚,我因为嫌他脚臭,让他睡在书房。就那一晚。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伤,回来想跟妻子好好说说话,妻子却嫌他臭,让他一个人睡在书房。后来我总想,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冷不冷?怕不怕?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却没说成?”
李长安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
“殿下,驸马若在天有灵,绝不会因为那一晚记恨十年。他只会心疼这十年里,您把自己锁在小楼外面,不敢进来。”
长公主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下意识额头抵在李长安的肩窝上,泪水洇湿了他的青布衣襟。
李长安没有躲。
很久之后,长公主从他肩上抬起头,往后退了半步。
“李大夫,你这个人—”
“你今年真的只有十八?十八岁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睛?好像什么都懂,又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