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齐安平蹲在墙根的阴影里,观察了一下四周。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打更的梆子声,由远及近。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提着灯笼,走过长街。
齐安平等他走远了,才从阴影中闪身而出。
贴着墙根,朝城北柳条胡同摸去。
他对城里的路已经很熟了,白天踩过点。
转过两条街,柳条胡同就到了。
巷口两棵槐树,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影子。
齐安平站在巷口,仔细听了一会儿。
巷子里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声。
他放轻脚步,沿着墙根往里走。
第三家,青砖灰瓦,院墙高耸。
齐安平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绕着宅子转了一圈。
后门在宅子东侧,是一条窄巷,平时很少有人走。
他掏出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齐安平推开门,闪身而入,又反手将门关上,重新落锁。
院子里一片漆黑。
齐安平蹲在门后,没有动。
他闭着眼睛,仔细听宅子里的动静。
一楼,左边那间屋子,有鼾声。
很沉,很均匀,是睡熟了的声音。
右边那间屋子,没有声音。
二楼,也没有声音。
两个守卫,一个在一楼睡觉,另一个呢?
齐安平没有急着动,又等了一会儿。
楼上始终没有动静。
他判断,另一个守卫应该在二楼,也已经睡着了。
齐安平悄无声息找到楼梯口。
整栋楼梯都是老木,一不小心就会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每一步都落在楼梯靠墙的死角,尽量压住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
二楼一共有三间厢房,中间房间是书房。
齐安平将手一轻推,房门就自然打开。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墙角铁皮柜子,柜子不大,门上挂着一个铜锁。
齐安平默声敛息,五指紧扣铜锁用力一拧。
铜锁随着咔嚓一声的声音断裂。
齐安平屏住呼吸听楼下动静。
绵长的鼾声依旧平缓落下,完全没有动静。
抬手拉开柜门,柜里堆放着数本账簿,一沓沓银票、地契。
齐安平将那些账册一一取出,尽数塞进背后的竹篓,再用厚布盖严。
他确认再无遗漏后,直起身,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动静。
“吱呀——”
开门声。
接着是脚步声,很沉。
有人起夜了。
齐安平身形一闪,从书房闪出,贴着走廊的墙壁,一动不动。
脚步声从一楼传来,慢慢朝后院走去。
齐安平听出那人是去后院的茅房。
他没有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脚步声越来越远,进了后院。
齐安平抓住这个机会,闪身下了楼梯,快步穿过院子,来到后门口。
他掏出钥匙,打开锁,闪身而出,反手将门关上,重新落锁。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齐安平没有停留,贴着墙根,快步走出巷口。
身后,后院传来一声嘟囔。
“这破锁,回头该上点油了……”
接着是脚步声,慢慢往回走。
齐安平嘴角一勾,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路狂奔出城,翻过城墙,沿着小路朝莽山村的方向疾行。
直到远离城墙,他才放缓脚步。
低头看了一眼背篓,账册在里面。
刘文远的命根子,到手了。
齐安平嘴角露出笑意,加快脚步,朝村里赶去。
到家时,天还没亮。
院门还是他走时留的那道缝,没有被动过。
齐安平推门而入,将门栓插好,走进屋里。
炕上,苗玉舒睡得很沉,姿势都没有变过。
齐安平将背篓放在墙角,换上睡觉时穿的褂子,轻轻爬上炕,躺回苗玉舒身边。
苗玉舒翻了个身,手搭上他的胸口。
齐安平搂着她,闭上眼睛。
账册拿到了,接下来就是怎么用的问题。
不能直接交给县衙,刘文远在县衙经营多年,说不定早就打点好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