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意味着“李成”这个身份,至少在最表层的安全扫描下,是“干净”的,甚至因其微不足道和略带滑稽,显得更加无害。
无害,才能靠近。
但靠近需要通道。直接攀附“信天翁”本人是下策,风险高,意图也过于赤裸。从女儿娜拉入手,虽然开了一个口子,但进展不可控,且容易卷入年轻人混乱的社交圈,徒增变数。Z19提示的“从目标业务外围寻找切入点”,是更稳妥、也更符合“李成”商人身份的选择。
接下来的两天,成才将“信天翁”公司公开的合作伙伴列表、供应商名录、以及参与过的行业活动信息反复梳理。他像一只耐心织网的蜘蛛,在错综复杂的商业关系图中,寻找那些相对纤细、容易震动,又能将震动传递到核心的“丝线”。
他筛选出几家目标。一家为“信天翁”公司提供艺术品专业包装和物流服务的小型公司,老板是个有海外背景、据说在业内人脉颇广的中年人。一家本地老牌的矿物和宝石鉴定机构,与“信天翁”公司有长期合作,首席鉴定师是位性格古怪但业内公认权威的老先生。还有一家专营高端仿古家具和室内装饰的工作室,曾为“信天翁”的别墅和办公室做过部分设计。
成才为接触每一家都设计了不同的理由和剧本。对物流公司,他以“李成”的身份,表示有一批“珍贵的东南亚民间工艺品”需要高标准的包装和运输到欧洲,慕名前来咨询。对鉴定机构,他带着那几块“星芒铁石”(又额外在市场上淘了一块成色略好、但本质无异的石头),谎称是家族旧藏,想请专家“掌掌眼”,估价或出具个简单的说明。对设计工作室,他则声称自己在“灰狐”看好一处房产,想打造“带有东南亚风情的低调奢华”风格,前来寻求设计灵感。
他花了三天时间,依次拜访。过程不温不火,符合预期。物流公司老板很热情,但一听是“小批量”、“试水性质”,热情便打了折扣,不过还是留了名片,客套地邀请他参加下周一个“小型行业交流会”。鉴定机构的老先生果然古怪,拿着放大镜对着那几块石头看了半晌,撇撇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句“含铁石英岩,有点云母杂质,灯光下反光而已,不值钱”,但大概看在“李成”态度恭谨、又付了不算便宜的鉴定费(尽管成才内心在滴血)的份上,闲聊了几句“灰狐”矿石市场的趣闻,提到“汶耶家”(即“信天翁”)偶尔也会送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鉴定,但最近少了。设计工作室的负责人倒是很有兴趣,尤其是对“东南亚风情”与“现代奢华”的结合,和“李成”聊了许久,还展示了几个案例,其中赫然有“信天翁”某处别墅的客厅效果图(当然是打了码的),风格是混合了殖民风和现代极简,造价不菲。
每一次拜访,成才都扮演好“李成”的角色——求知若渴,略带拘谨,对“灰狐”市场充满好奇,对行业“大人物”充满仰慕。他仔细倾听,适时提问,并在看似无意的闲聊中,将话题引向“信天翁”公司或其关联业务,用羡慕的口吻提及“汶耶先生那样的成功商人”,或者“像他们公司那样需要顶级包装和鉴定的珍贵藏品”。对方往往也会顺着话题说上几句,大多是泛泛的恭维或无关痛痒的业内八卦,但偶尔也会漏出一两句有价值的信息碎片。
比如,物流公司老板提到,“汶耶先生最近好像对东南亚那边的某些特殊木料和石材兴趣增加了”,还随口说了个很偏门的树种名称。鉴定机构的老先生嘟囔了一句“查侬(信天翁)最近送来的东西,味道有点杂”。设计工作室的负责人则在展示案例时,无意中提到“汶耶先生城西那处宅子的安防系统是欧洲定制的,非常敏感,我们施工时都得格外小心”。
这些碎片,连同之前观察到的、载有不明女人的奔驰车驶入城西别墅,以及Z19情报中提及的“信天翁”与“鼹鼠”在“金棕榈”的密会,在成才脑海中缓慢拼接、重叠。一个隐约的轮廓开始浮现:一个因卷入“暗礁”网络而焦虑、正试图通过多条渠道(转移资产?安排退路?寻求庇护?)为自己谋划后路的“信天翁”。他对东南亚的兴趣增加,是否在寻找新的、更隐蔽的渠道或落脚点?他送鉴的东西“味道杂”,是否意味着经手物品的源头或性质复杂?城西别墅的严密安防,仅仅是富人标配,还是隐藏着什么?
但这些都还只是推测。他需要更直接、更确凿的证据,或者,一个能让他更近距离观察“信天翁”及其核心圈子的机会。
那个物流公司老板提到的“小型行业交流会”,或许是个机会。
交流会定在三天后,地点是市中心一家高端酒店的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