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窗帘紧闭,将“灰狐”潮湿粘腻的夜色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隔绝在外。只有空调单调的低鸣,和电脑散热风扇轻微的嗡响。电脑屏幕上,是“灰狐”首都的电子地图,被他以“夜莺”酒吧为中心,层层放大,标记了几个潜在的、可能与“317”相关的区域。
他需要解读这把钥匙。它指向一个具体的地点,这个地点必须足够安全、隐蔽,又能方便Z19放置物品或信息。酒店房间?可能性不大,太过暴露,管理严格。私人公寓?需要对应具体地址,Z19无法提前预知他的调查能力。商务中心或俱乐部的储物柜?更可能。但“灰狐”这样的地方太多了。
他将钥匙放在一旁,重新打开那个黑色通讯终端。屏幕依旧只有简单的状态显示和加密信道标识,没有新消息。Z19保持着绝对的静默。这意味着,要么钥匙本身就是完整指令,需要他自行寻找并打开“317”,获取下一步信息;要么,Z19在等待他先采取某个行动,或者,时机未到。
成才倾向于第一种。Z19不会给他一个无法破解的谜题。钥匙和数字“317”是线索,他需要找到锁孔。
他开始在记忆里搜索“灰狐”资料中,关于特定地点编号的信息。大型中央车站的行李寄存柜?通常编号是四位数。高级酒店内部的商务中心保险箱?可能有三位数,但需要房卡或特殊权限。私人运营的、面向特定客户群的“安全储物”服务?这种灰色地带的服务在“灰狐”可能存在,但资料里没有详细记载。
他决定从“夜莺”酒吧附近开始。钥匙是在那里后巷取得的,锁孔很可能也在同一区域,或者至少是Z19认为他拿到钥匙后能够合理、不引人注意地抵达的区域。
第二天一早,他再次以“李成”的身份外出。今天的目标很明确:以“夜莺”酒吧为圆心,半径一公里内的区域,寻找任何可能带有“317”编号的、可供外人使用的独立储物设施。同时,继续留意“信天翁”的动向。
他换了身更轻便的装束,背着一个普通的帆布背包,里面装着相机、水、和一些“李成”的商业文件作为掩护。他先去了“夜莺”酒吧所在街区的一家连锁咖啡馆,要了杯外带咖啡,然后像昨天一样,开始在附近的街巷中看似随意地漫步。
他仔细观察着每一栋建筑的门牌、入口标识、以及任何带有编号的设施——邮箱、电表箱、消防栓(虽然不太可能),以及那些看起来像是提供寄存服务的小店(网吧、洗衣店、小型超市)。
走了两条街,没有什么发现。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多是些五金店、小加工厂和仓库的后门,环境杂乱。在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角落,他看到一排老旧的、绿色铁皮的邮政信箱,锈迹斑斑,很多已经损坏。他扫了一眼编号,最大到256,没有317。
他继续向前,路过一家门面很小、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国际长途电话与传真”服务点。橱窗上贴满了褪色的广告,玻璃门后光线昏暗。这种地方,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常常兼营信件代收和简单的物品寄存。他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闷热,只有一台老旧的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的干瘦老头。听到门响,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了他一下,用当地语含糊地问了句什么。
“你好,请问……这里可以寄存东西吗?”成才用英语问道,配合着手势。
老头皱了皱眉,似乎没太听懂,或者不想搭理。他指了指墙上一块手写的价目表,上面有传真、国际电话的收费标准,最下面一行小字,似乎有“保管”字样,但字迹模糊。
成才凑近看了看,看不太清。他又问:“有……储物箱吗?带号码的?”
老头这次似乎听懂了,不耐烦地摆摆手,指向门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没有,没有。去别处。”
看来不是这里。成才道了声谢,退了出来。巷子里的空气带着垃圾发酵的酸味。他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他已经搜索了将近一个小时,范围还很小。
他意识到,这样盲目地逐条街巷搜索效率太低,也容易引起注意。他需要更聪明的方法。
他离开这片杂乱的区域,走到相对宽敞的主路上,找了个有树荫的长椅坐下,拿出“李成”的手机,连接上公共Wi-Fi(经过他终端加密)。他开始在网络上搜索。“灰狐 首都”、“自助储物”、“行李寄存”、“安全保管箱”……关键词用当地语言和英语交替尝试。
跳出来很多结果,大多是面向游客的火车站、机场、大型商场的正规行李寄存处,编号通常是流水号,位数不定,而且需要身份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