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苔藓感。他睁大眼睛,在微弱的星光下搜寻。没有明显的水源,但空气确实比戈壁上湿润一点点。
他伸出舌头,尝试着舔了一下冰冷的岩壁。岩壁上的苔藓带着咸涩的土腥味,但似乎……真的有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湿气?
他用匕首,小心地刮下一些看起来比较厚、颜色较深的苔藓,放进嘴里,用牙齿慢慢咀嚼。苔藓很老,纤维粗糙,味道苦涩咸腥,但确实能挤压出一点点极其微少的、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液体。
这点液体,少得可怜,但对此刻的他来说,不啻于甘泉。他贪婪地咀嚼着,挤压着,将每一滴可能的湿气都吞咽下去。虽然味道令人作呕,虽然远远不能解渴,但至少,那真实的、来自外界水分的触感,让他几乎要枯死的喉咙和口腔,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真实的滋润。
他靠着岩壁滑坐下来,一边咀嚼着苦涩的苔藓,一边再次看向GPS。屏幕闪烁了几下,距离显示:9.8公里。
不到十公里了!他抵达了“城墙”断崖,而且找到了一点能提供微量水分的苔藓!希望,似乎真的在黑暗中,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曙光。
他休息了大约十五分钟,期间一直小口咀嚼着刮下来的苔藓,让那点可怜的湿气慢慢滋润喉咙。体力恢复了一点点,至少,那种濒临昏厥的眩晕感减弱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沉默的、如同守护神般的断崖。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撤离点在断崖的西南方向,他需要沿着断崖的走向,寻找一个相对平缓的地方绕过去,或者……直接爬上断崖?
爬上去,视野好,也许能更直接地看到撤离点方向,但暴露风险大,而且以他现在的体力,攀爬近乎垂直的断崖几乎是自杀。
他决定沿着断崖脚下,向西南方向摸索。断崖脚下地形复杂,沟壑纵横,但至少能提供连续的掩护。
他再次开始了移动。这一次,因为那点苔藓带来的微弱水分和希望,脚步似乎更稳了一些。尽管每一步依然艰难,尽管干渴和伤痛依然如影随形,但前方那不到十公里的终点,和怀里那个沉甸甸的相机,像黑暗中的两盏微弱的、却坚定不移的灯塔,指引着他,拖拽着他,一步一步,向着生存的彼岸,蹒跚而去。
夜色,在希望与煎熬的拉锯中,缓慢流淌。
手腕上的表,秒针依旧。
滴答。滴答。
记录着这场与死亡赛跑的、漫长潜行,最黑暗、也最接近黎明的一段。
而那点来自苦涩苔藓的、微不足道的湿气,和前方不到十公里的坐标,便是这无边黑暗中,支撑他走下去的、全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