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着拿出那个空瘪的软水袋，对着袋口，徒劳地吸了几下，只有更干燥的空气。他甚至连舔舐自己手臂上汗渍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因为皮肤上也只剩下一层盐霜。

    水。必须找到水。否则，他可能撑不过这个白天，更别说走完剩下的十三公里。

    他侧耳倾听。岩缝外，风声依旧。隐约能听到极远处，似乎有车辆引擎的轰鸣，很微弱，方向不定。追兵还在活动。

    他不能出去。出去找水，无异于自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这个岩缝内部。岩壁是干燥的砂岩，地面是细沙，没有水源的迹象。他抬头看了看顶部的巨石接缝处，也没有水滴。

    难道……真的要渴死在这里？

    不。一定有办法。他回忆着野外生存训练的内容。在极度干旱又没有明显水源的情况下……收集晨露？这里深处沟壑，通风不畅，露水凝结很少，而且他无法出去。植物的汁液？这里只有些干枯的灌木，几乎没有汁液。还有……自己的尿液。

    这是最后的手段，也是生存训练中明确提到的、在极端情况下的选择。虽然尿液含有毒素和盐分，不能多喝，但在极度缺水时，少量饮用可以暂时维持生命，争取时间。

    成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默默地解开水壶袋，用里面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小心地接住自己排出的、颜色已经极其深黄、气味刺鼻的尿液。然后，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布条中挤压出的、不过两三口的液体，仰头倒入口中。

    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咸、涩、苦和浓重氨水味的液体冲进口腔，带来强烈的恶心和反胃。他强行压制住呕吐的冲动，用尽全身意志力，将那点液体吞了下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蜷缩起身体，干呕了几声，但什么也吐不出来。喉咙和食道像被火烧过一样。

    但片刻之后，那点液体似乎真的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幻觉般的水分滋润感，暂时压制住了那令人发疯的干渴。

    他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尿液中的盐分和毒素会进一步加剧身体的脱水，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到真正的水源，或者抵达撤离点。

    他重新靠在岩壁上，保存体力。将手表凑到眼前。上午十点十七分。距离天黑，还有漫长的八九个小时。

    他再次闭上眼睛，但这一次，无法入睡。干渴、伤痛、疲惫、以及对未知结局的等待，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的神经。时间在黑暗中，被切割成无数个煎熬的瞬间。

    他只能等待。等待夜晚降临，等待体力稍微恢复，等待一个可能出现的、渺茫的机会。

    等待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漫长潜行，抵达它的终点——或者，断点。

    岩缝外，风声呜咽，如同这片荒凉大地永恒的叹息。

    而岩缝内，只有他粗重、干涩的呼吸，和腕表秒针那永不疲倦的、冰冷而精确的滴答声。

    记录着生存，也丈量着，与终点的最后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