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滑下岩脊,不再顾忌声响和体力,以近乎奔跑的速度,向着那片低洼的沟壑迷宫冲去。这是最后的冲刺,赌的是在无人机或地面追兵锁定他之前,冲进那片相对复杂的庇护所。
脚下的碎石哗啦作响,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刺耳。他不在乎了,眼里只有那片越来越近的、幽暗的沟壑。
就在他离那片沟壑边缘还有不到一百米时——
“嗡——”
一阵低沉、持续、绝非自然风或昆虫能发出的嗡鸣声,从东南方向的天空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无人机!而且是中低空侦察型号!
成才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他没有抬头看,只是本能地将身体压到最低,几乎是贴着地面,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最近的一道、不过半人深的干涸冲沟里!
他蜷缩在沟底,用背包和身体紧紧贴着沟壁,尽量缩小轮廓,一动不敢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头顶的嗡鸣声越来越近,似乎在沟壑上空盘旋,降低高度。能听到旋翼切割空气的、特有的嘶嘶声。一道微弱的光柱,似乎从天空斜斜扫过,划过他藏身的冲沟边缘,又移开了。
对方在搜索。也许只是例行巡逻,也许已经发现了他刚才的奔跑,正在锁定具体位置。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嗡鸣声在头顶盘旋不去,光柱不时扫过周围的沟壑和岩石。成才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全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紧张和静止而微微颤抖。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流进眼睛,又涩又疼。但他不敢擦。伤口在粗糙沙石上的摩擦传来清晰的刺痛,但他不敢动。甚至,他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强行抑制住了,生怕喉咙那一点微小的动静被无人机上高灵敏度的拾音器捕捉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个小时。头顶的嗡鸣声开始变弱,变远,最终消失在风声中。光柱也再也没有出现。
无人机……飞走了?
成才依然不敢动。又等了足足十分钟,确认再无异响,他才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抬起眼皮,看向沟外。
天空已经变成了清冷的灰蓝色,黎明彻底到来。沟壑上方,只有被晨风吹动的、稀薄的云丝,和几只早起觅食的秃鹫在高空盘旋。
无人机真的走了。暂时安全了。
他这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瘫软在沟底。但精神依然不敢放松。无人机虽然走了,但可能已将这片区域列为重点,或者已将图像传回指挥部。地面追兵随时可能根据指引扑过来。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临时的藏身处,进入沟壑迷宫更深处,寻找一个能熬过整个白天的、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挣扎着爬起来,背上背包。这一次,他不再奔跑,而是以最慢、最轻、最隐蔽的方式,在纵横交错的沟壑中穿行。他选择最深、最窄、两侧岩壁最高、上方有岩石或灌木遮挡的沟壑前进,不断变换方向,尽量不在一个地方留下明显的痕迹。
终于,在迷宫深处,他找到了一处理想的藏身所——那是一道因地震或滑坡形成的、近乎垂直的岩缝,被一块巨大的、崩落的片状岩石斜斜地盖住顶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极其隐蔽的三角空间。入口很窄,需要侧身挤进去,但内部空间比想象的大,可以勉强坐卧。岩缝深处是死路,但很干燥,地面是细沙。最重要的是,从外部几乎不可能发现这个入口,上方有巨石遮盖,也避开了无人机的垂直侦察。
成才挤了进去,立刻用一些散落的小石块,从内部将入口小心地堵上,只留下几条极细的缝隙用于通风和观察。然后,他瘫坐在细沙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榨干了。
他检查了一下GPS。信号在深处很弱,但勉强能定位。距离B撤离点,还有大约十三公里。
十三公里。如果是平地,一个冲刺就到了。但现在,隔着这片危机四伏的沟壑迷宫,隔着可能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的追兵和无人机,这十三公里,如同天堑。
而且,他需要熬过整个白天。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满身伤痛和透支到极限的体力。
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终于彻底淹没了他。他无法再保持那种高度警觉的半睡眠状态,意识迅速沉入了一片无梦的、深沉的黑暗。
不知睡了多久,也许只有一两个小时,也许更久。他是被一种极其尖锐的、贯穿脑髓的干渴感生生疼醒的。喉咙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又像被烙铁烫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嘴唇干裂起皮,渗出血珠,但立刻被干燥的空气舔舐干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对水分的渴求。
他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