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西方快速行进。河床底部虽然不平,但比起丘陵的乱石沟壑,已经算得上是“坦途”。他尽量选择靠近一侧河岸的阴影里行走,利用岸壁的凹凸和偶尔突出的土柱掩护身形。
走了一段,他果然在河床一处拐弯的背阴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被沙土半掩的水洼。水很浑浊,泛着白沫,水边有动物粪便的痕迹。他犹豫了一下,但干渴的喉咙和即将告罄的水袋迫使他冒险。他用匕首挖开水洼边相对干净的沙层,等待浑浊沉淀,然后用软水袋小心地舀起上面相对清澈的一点点水。水有股土腥和说不出的怪味,但他顾不上了,抿了一小口,感觉舌头都有些发麻,但液体流入喉咙的瞬间,还是带来一种近乎救赎的慰藉。他没敢多喝,将水袋灌满这浑浊的液体,然后迅速离开。
有了这点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他继续赶路。天色开始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他必须在天光大亮前,找到一处合适的、可以隐蔽一整天的藏身之所。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在河道一个急转弯的内侧,他发现河岸的土崖在这里因为常年水流冲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如同屋檐般的悬空结构。屋檐下,是一片干燥的沙地,被上方厚厚的土层完全遮挡,从河道对岸和上空都极难发现。
就是这里了。
他迅速爬上去,检查了一下。空间不大,但足以容身。地面上有野兽的足迹和粪便,但看起来是旧的。他清理出一小块地方,将背包放下,然后拔出匕首,在“屋檐”边缘的沙土上,挖了几个浅坑,布置下最后两个微型震动传感器,对准了河道上下游和通向这里的缓坡。
做完这一切,天光已经大亮。金色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金属,泼洒在干涸的河床上,将一切都染上刺目的颜色。温度开始迅速攀升。
成才缩回“屋檐”下最深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土壁。他再次检查了装备,将手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他拿出那块硬馕,掰下一小块,就着那浑浊的、带着怪味的水,慢慢地咀嚼,吞咽。
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眼皮重如千斤。但他依然强撑着,将最后一点食物和水分次吃完。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自己面对河道方向,既能休息,又能在传感器报警或听到异响时第一时间反应。
他最后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表。清晨六点四十二分。
距离天黑,还有漫长的一整个白天。
他将头靠在土壁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允许自己稍微沉入更深的休息,但耳朵里,那根绷紧的弦,依然悬着。
悬在风声之上,悬在遥远的、可能正在逼近的引擎震动之上,也悬在这片广阔、死寂、却又危机四伏的、代号“黑山”的土地之上。
腕表秒针,滴答,滴答。
记录着生存的每一秒,也记录着,通往未知归途的、沉默的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