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窗外的景色从起伏的山峦逐渐变成单调的平原。没有路灯，只有车灯劈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成才靠着后座，闭着眼，但并没有睡着。他能感觉到车子在数次转弯、减速、停车、又启动，似乎在通过一些检查点，但始终没有任何人上车盘问或要求出示证件。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男子（换了一个，不是之前那个）始终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构成这密闭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大约两小时车程后，车子终于完全停下。熄火。周围是绝对的寂静，连风声和虫鸣都没有。
副驾驶座上的男子回头，递过一个黑色的眼罩：“戴上。”
成才没有犹豫，接过，戴上。瞬间，世界彻底沉入黑暗。然后，他听到车门打开，自己被引导着下车。脚下是坚硬的水泥地，很凉。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类似地下车库的阴冷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他被带着向前走，左转，右转，上下了一段不长的楼梯（大约十几级），又穿过几道门，能感觉到门很厚重，开关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后，他被带进一个房间。眼罩被取下。
光线并不刺眼，是那种冷白色的、均匀的LED光源，从天花板四周漫射下来，没有明显的阴影。房间大约十平米，四壁和天花板都是光滑的、浅灰色的某种复合材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把手的金属门。房间里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金属桌，一把椅子，一个独立的、没有门的卫生间（只有马桶和洗手池）。床上叠放着一套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作训服和一双黑色作战靴。桌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是黑的。
“换上衣服。平板里有你的培训日程、行为准则和基本介绍。从现在起，你的编号是S07。没有名字，没有原单位，没有过往。禁止与任何同期学员交流个人信息。禁止以任何方式记录或外传训练内容。违反任何一条，即刻清退。清退意味着永久失去资格，并承担相应后果。明白？”带他进来的男子声音平板，语速很快，像在背诵条款。
“……明白。”成才适应着光线，环视着这个冰冷、简洁到极致的空间。S07。种子07号。
“你有三十分钟熟悉环境，阅读规定。三十分钟后，平板会解锁第一个学习模块。每天有固定的作息、训练、学习时间，必须严格遵守。饮食会定时送达。有问题，按桌上红色按钮。非紧急情况，不要按。”男子说完，转身走向门口，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又在他身后无声关闭。房间里只剩下成才一个人，和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寂静。
这就是“种子”的培训基地？或者，只是无数个这样的“盒子”之一？像培养皿一样，将筛选出的个体隔离、观察、培养？
成才走到桌边，拿起平板。很轻薄，入手冰凉。他按下侧面的电源键，屏幕亮起，没有开机动画，直接进入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背景是纯黑色，正中是白色的“S07”字样。下方有三个图标：“日程”、“准则”、“学习”。
他先点开“准则”。内容和他刚才听到的差不多，但更详细，也更冰冷。强调了绝对服从、信息隔离、心理耐受训练的高强度和高风险，以及“清退”可能带来的各种“不可预知的职业发展限制”。
退出准则，点开“日程”。时间表精确到分钟。从早上五点半起床，到晚上十一点熄灯，排满了体能、格斗、射击、潜伏、侦察、情报分析、密码、语言（基础）、审讯与反审讯、特种驾驶、野外生存等等项目，甚至还有心理学、基础医学和简单的易容伪装。强度之大，科目之杂，远超老A。而且很多项目后面标注着“模拟实战”或“高压环境”。
最后，他点开“学习”。里面只有一个灰色的、上了锁的图标，名称是“模块01：身份认知与信息茧房”，解锁倒计时显示还有22分钟。
放下平板，成才开始换衣服。深灰色的作训服布料很特别，柔软贴身，但似乎有一定的防刮和阻燃性，没有任何标签和魔术贴，只有左胸上方，用同色的线绣着小小的“S07”。作战靴也是特制的，轻便，鞋底纹路复杂，适合多种地形。
换好衣服，他看了看这个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没有镜子，没有挂钩，甚至没有电源插座（平板应该是无线充电的）。卫生间的水龙头是感应式，水流很小。一切都透着一种极致的功能性和控制感。
倒计时归零。平板上“模块01”的图标亮起。成才点开。
没有视频，没有动画，只有纯文本。标题是：《当你不再是你：任务身份构建与维持的基本逻辑》。内容从一个问题开始：“如果明天你需要扮演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在陌生环境生活三个月，而不被任何人识破，你首先需要忘记什么？”
接下来的文字，冷静、甚至冷酷地剖析了“身份”的构成要素——外貌、语言、习惯、技能、人际关系、记忆、乃至微表情和潜意识反应——并逐一讲解如何通过训练和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