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潜行
设背景,进行系统性的覆盖、修改或隐藏。其中强调了“信息茧房”的重要性:在任务期间,必须主动将自己与真实身份相关的所有信息、情感、人际关系完全隔绝,只生活在预设的“角色”信息环境中,任何“泄露”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和个人暴露。

    模块最后,是一个简单的自我测试题:“请用不超过三句话描述,在完全脱离现有社会关系和支持系统的情况下,支撑你完成一项长期、孤独、高压任务的核心信念是什么?”

    成才盯着这个问题,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许久没有落下。核心信念?是保卫国家?是军人天职?是证明自己?还是……怕辜负?

    他最终没有输入任何答案,只是关掉了测试界面。这个问题,他需要时间想。

    接下来的三天,是如同精密仪器运转般规律,却又高强度的训练和生活。每天早上,准时被平板的震动唤醒,在狭小房间内完成基础体能(平板上有指导视频)。然后,房门会准时打开,一名穿着同样深灰作训服、面无表情的“引导员”会带他去不同的训练场。有时是射击馆,但靶子不再是简单的人形,而是快速移动、混杂在人质模型中的目标,需要在零点几秒内完成敌我识别和击发。有时是格斗室,对手是带着护具、但招招狠辣、专攻关节和要害的教官。有时是模拟城市街区,进行潜伏、跟踪、反跟踪、以及突发情况下的逃脱与反击演练。

    训练中,他偶尔会遇到其他“种子”。都穿着同样的深灰作训服,胸口绣着不同的编号(S02,S11,S15……)。所有人都沉默,眼神警惕而疏离,即使在需要配合的训练中,也极少有语言交流,全靠手势和眼神。每个人都像是套在同一个模子里的、冰冷的零件。

    训练之外的时间,被各种“学习模块”填满。从密码的进阶破解,到情报报告的规范撰写,再到对特定地区政治、经济、文化、甚至黑市行情的快速记忆。信息量巨大,要求精准,还有随机的突击测试。睡觉时间被压缩到不足六小时。

    这种高度紧张、高度封闭、高度同质化的生活,像一台巨大的离心机,试图将每个人过往的印记剥离、甩干,然后重新注入统一的标准“溶液”。成才感到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在高温和重锤下改变着形状,也承受着内部结构的剧痛。

    他左肩的伤口在训练中崩开过两次,简单处理后又被要求继续。没人过问他的伤势,也没人在意他的疲惫。在这里,伤痛和疲惫是常态,甚至是评估耐受力的指标。

    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自己”的,是手腕上那块袁朗给的表。黑色的表盘,白色的指针,安静地走着。在那些绝对寂静的深夜里,在训练间隙短暂的放空中,他会抬起手腕,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听着那几乎不存在的滴答声,想象着指针另一端,老A基地里此刻可能正在进行的训练,许三多和石强是不是还在养伤,吴哲又在看什么书,袁朗是不是又在熬夜看战报……

    这种想象,像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火星,温暖,却也被“准则”明确禁止。任何对过往的留恋和回忆,都被视为“信息茧房”的漏洞,是潜在的风险。每次意识到自己在“走神”,成才都会立刻强行掐断思绪,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训练或学习上。

    第四天,训练内容发生了变化。上午的射击训练后,他没有被带回房间,而是被引导员带到了一个之前没去过的区域。这里更像一个实验室,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显示屏。他被要求坐在一个特制的椅子上,头部和身体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不紧,但无法自由活动),眼前戴上一个全封闭的VR头盔。

    “模拟审讯。场景随机。你的任务是:坚持四十分钟,不泄露你的‘掩护身份’信息。如果无法坚持,可以喊出你的真实姓名,模拟立刻终止,但意味着该项评估失败。明白?”引导员冰冷的声音从头盔外传来。

    “明白。”成才的心提了起来。抗审讯训练在老A经历过,但那次袁朗在某种程度上是“可控”的。这次,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和设备下,面对未知的“审讯者”,感觉完全不同。

    头盔内亮起,逼真的场景瞬间将他吞没。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移动的、颠簸的货车车厢!光线昏暗,空气污浊,能感觉到身下车板的震动和引擎的轰鸣。他双手被反铐在背后,嘴里塞着布团。对面坐着两个戴着面罩、眼神凶狠的男子,正用他听不懂的语言激烈地争吵着什么。然后,其中一个猛地转过头,用生硬的中文对他吼叫,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关于他的“掩护身份”(一个边境贸易商人)的细节,关于他出现在“那里”的原因,关于他接触过的人……

    问题刁钻,细节繁多,稍有迟疑或前后矛盾,就会招来辱骂和殴打(虽然是模拟的触觉反馈,但逼真得让人头皮发麻)。时间感彻底混乱,不知过了多久,场景突然切换!变成了一个洁白、安静、但灯光刺眼的审讯室,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表情温和的心理专家,用循循善诱的语气,和他聊“家乡”、“家人”、“童年的恐惧”,试图从情感层面瓦解他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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