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上,左肩伤口火辣辣的痛感变得异常清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金属片的灼热已经褪去,留下皮肤上一小块异样的、仿佛被烙铁轻轻点过的麻痹感。他闭着眼,却能清晰地“看”到洞口外正在发生的一切:那些穿着杂乱作战服的身影在强光下狼狈地蜷缩、被从天而降的突击队员(从直升机索降的,动作迅猛如鹰)迅速制服、铐住、拖离;也能“听”到耳机里重新恢复的、夹杂着巨大噪音的、指挥部焦急的呼叫声和吴哲强作镇定的简短汇报。
“……洞内五人,两人轻伤,三人无大碍。敌人已被控制。完毕。”
“……收到。医疗分队马上到。守住洞口,不要移动伤员。重复,不要移动……”
不要移动。成才扯了扯嘴角,一丝带着血腥味的、冰凉的笑意。他现在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不是身体,是心里那种骤然从生死边缘被拉回、却又落入更大谜团的虚脱感。
“妈的……真来了……”石强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洞内死寂般的沉默,他靠在另一侧石壁上,胳膊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但脸上却是一种近乎茫然的兴奋,“武直……真他妈带劲……”
许三多没说话,只是小心地挪到成才身边,借着洞口透进的光,查看他左肩的伤口。动作很轻,手指有些抖。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开,血糊了一片。许三多笨拙地拿出自己急救包里最后的绷带,想帮他包扎。
“我自己来。”成才睁开眼,声音有些哑。他接过绷带,用牙咬住一端,单手配合,艰难地缠裹。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这是此刻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绷带粗糙的纤维摩擦着伤口,带来刺痛,也带来一种奇异的、活着的实感。
吴哲推了推那半片碎裂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洞口外正在被迅速清理的战场,扫过那架悬停的、如同一座钢铁山峰的武直,最后落在成才脸上。他的眼神很深,很静,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也没有石强那种单纯的兴奋,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和思索。他没有问“怎么回事”,也没有说“得救了”,只是那么看着成才,直到成才自己停下包扎的动作,抬眼与他对视。
目光在空中碰撞,没有火花,只有无声的重量。吴哲似乎想从成才眼里读出什么,而成才,只是疲惫地、坦然地回视。他知道吴哲在怀疑,在推测,就像他自己一样。但此刻,解释是苍白的,追问是徒劳的。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像子弹射入树干,留下无法抹去的弹孔。
“能走吗?”吴哲最终移开目光,看向许三多和石强的伤腿。
“能。”许三多咬牙点头,试着动了动腿,眉头立刻皱紧,但没哼出声。
“死不了。”石强咧嘴,笑容因为疼痛有点扭曲。
洞口,索降下来的突击队员已经控制了外围,一个军官模样的身影弯着腰,避开可能存在的狙击线,快速靠近洞口。他穿着和成才他们一样的特战服,但臂章不同,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探照灯反射下,锐利如鹰。
“里面的人!报出你们的单位、代号!”军官在洞口外几米处停下,压低声音喝道,手里的枪口微微下垂,但保持着警戒姿态。
“A大队,特别行动中队,代号‘智者’小队。队长吴哲,队员成才、许三多、石强、林小斌。完毕。”吴哲快速回答,声音平稳。
军官目光扫过洞内五人,尤其在受伤的许三多和石强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收到。医疗兵马上进来。不要动,配合检查。我们需要确认你们的身份和伤势。”他侧身,对后面做了个手势。两名背着医疗包的士兵立刻猫腰钻了进来。
简单的身份核验(看臂章、对暗语),快速的伤势检查和处理。医疗兵的手法很专业,迅速给许三多和石强的伤口做了更妥善的包扎和固定,也给成才的肩膀重新清理上药。整个过程,洞内的气氛依然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医疗兵简短的指令和器材的轻微碰撞声。
洞外的清理和抓捕似乎接近尾声。枪声早已停歇,只剩下直升机旋翼持续的风声和隐约的、被押解的俘虏的呵斥声。探照灯的光柱移开了洞口,照亮了更远处被控制的区域。
“可以出来了。小心点,跟着我。”那名军官在洞口示意。
吴哲率先站起身,脚步有些蹒跚(右腿骨裂),但背脊挺直。成才、林小斌扶起许三多和石强,五人相互搀扶着,慢慢走出这个差点成为他们坟墓的山洞。
外面,天光微熹。山林的模样在晨曦和残留的硝烟中逐渐清晰。一片狼藉。树木被打得枝叶零落,地上到处是弹壳和爆炸的痕迹。十几名被反铐的武装分子蹲在地上,被全副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