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计划，绕行北侧干沟。保持静默，手势通讯为主。抵达观察点后，A1建立观测，A2、A5负责外围警戒，A3、A4建立备用观察点和应急通道。行动。”吴哲低声下令，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微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五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滑入密林，向着北方那条地图上几乎看不见的干沟潜去。
夜间的山林，是另一个世界。黑暗浓稠如墨，夜视仪的视野里，一切都蒙着一层诡异的绿。脚下是厚厚的腐叶，湿滑，松软，踩上去几乎不发出声音，但每一步都要小心盘错的树根和隐藏的坑洞。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掩盖了细微的动静，却也带来了各种难以分辨的自然噪音。
成才走在队伍第二位，紧跟着开路的林小斌。他全神贯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体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微微紧绷的状态。手指搭在步枪的护木上，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凉。胸口那个金属片，自从昨夜三次震动后，一直保持着沉默，但那种存在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像一颗埋进肉里的倒刺。
干沟比预想的更难走。沟底确实有积水，混合着落叶和淤泥，散发出腐败的气味。两侧是陡峭的土坡，长满带刺的灌木。他们必须手脚并用，在湿滑的泥泞和荆棘中艰难攀爬。速度比预计的还要慢。石强喘着粗气，低声咒骂着该死的天气和地形。许三多走在他前面，不时停下来，伸手拉他一把。吴哲走在最后，一边跟进，一边警惕地观察后方。
用了比计划多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艰难地爬出干沟，抵达预定的观察点——雷达站东侧那片密林的边缘。这里地势稍高，透过树木的缝隙，能看到大约三百米外，那个废弃雷达站的模糊轮廓，以及更远处红军防线上隐约的灯光和车辆移动的轨迹。
“就位。A1建立观测。A3、A4，左侧五十米，建立备用点。A2、A5，右侧扇形警戒，注意雷达站侧翼和后方。”吴哲迅速下令，声音压得极低。
众人无声散开，各就各位。成才和林小斌在右侧，找了一处灌木茂密的小土包，趴了下来。这个位置视线被树木遮挡较多，无法直接观察雷达站，但能控制从侧后方接近观察点的通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林里只有风声和虫鸣。远处红军防线的活动似乎渐渐平息，进入夜间戒备状态。耳机里偶尔传来吴哲极低的声音，通报观察到的零星情况：车辆换岗、巡逻队路线、某个灯光熄灭……都是常规信息。
枯燥的潜伏，是特种兵的家常便饭。成才将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身体放松，但精神高度集中。目光缓缓扫过自己负责的扇面，不放过任何一点不自然的阴影晃动或声响。旁边的林小斌也同样专注。
突然，成才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声和虫鸣的异响。像是……金属摩擦？或者，是布料快速掠过草丛的窸窣？
声音来自右前方，大约七八十米外的灌木丛深处，是他警戒扇面的边缘。很轻，很快，就消失了。
成才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是动物？还是……红军的暗哨或者侦察兵？
他没有动，也没有立刻报告。而是屏住呼吸，将夜视仪对准那个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几秒钟后，异响再次传来，更轻微，但似乎移动了位置，向着他们侧后方，也就是观察点的后方迂回。
不止一个人。动作很轻，很专业，不是普通巡逻队。
成才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林小斌，做了个“有情况”的手势，指向声音来源的大致方向。林小斌立刻会意，也调整了观察方向。
成才按住耳机，用几乎只有气流声的音量报告：“A1，A2报告，右前侧约八十米，十点钟方向，发现不明声响，轻微，移动中，疑似向观察点后方迂回。数量不明。完毕。”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传来吴哲同样极低的声音：“收到。A3、A4，注意你们左后侧。A2、A5，继续观察，确认情况。不要主动暴露。完毕。”
成才和林小斌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片黑暗。夜视仪的视野里，只有摇晃的枝叶和模糊的阴影。声音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成才的直觉告诉他，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而且带着明确的意图——包抄他们的观察点。
难道红军提前发现了他们的渗透路线，设下了反伏击？还是演练导演部临时增加了难度，派出了“蓝军”的假想敌单位？
就在这时——
成才胸口那个沉寂了许久的金属片，再次传来了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震颤，而是清晰、稳定、富有节奏的脉冲！短，短，长，短，短，长…… 一种全新的编码！
成才浑身剧震，差点叫出声。他强迫自己保持趴姿的稳定，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