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片再无异动,像一块真正的、冰冷的金属,贴在成才胸口。但那种被注视、被牵引的感觉,却再也没有消失。训练、吃饭、睡觉,甚至和战友们说笑时,成才都能感觉到一种分裂——表面如常,内里却绷着一根弦,随时准备应对那不知何时会来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U盘里的内容还在增加,但更多是基础性的知识拓展和思维训练。“暗礁”任务没有下文,仿佛那份焚烧的文件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但成才知道不是。他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反复回忆文件里的每一个细节,在地图、公开情报、甚至国际新闻的边角料里,寻找与“暗礁”相关的蛛丝马迹。那个动荡地区的名字,那个关键人物的代号,成了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背景音。
变化最先来自训练本身。或许是“暗礁”文件带来的更高视角,或许是金属片震动带来的紧迫感,成才在训练中表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苛刻。他不再满足于“优秀”,而是追求每个战术动作的极致效率和在不同环境下的稳定发挥。四百米障碍,他反复练习最快过障路线和变向节奏,直到肌肉形成记忆。射击训练,他不再只打固定环数,而是模拟各种突发情况:移动靶、摇摆靶、光线骤变、干扰射击,甚至蒙眼拆装枪械后快速击发。小组协同,他不仅完成自己的位置,还会下意识地思考吴哲的指挥思路、许三多的突击路径、石强的火力覆盖盲区,并提出优化建议。
这种变化,自然引起了注意。
“你最近吃错药了?”一次攀岩训练后,石强坐在地上大口喝水,看着还在岩壁上反复练习某个难点抓握的成才,瓮声瓮气地问,“跟自己较什么劲?”
成才从岩壁上滑下来,落地很轻:“没什么,就是想再稳点。”
“你已经够稳了,”许三多认真地接口,递过毛巾,“比我都稳。”
成才接过毛巾,擦着脸上的汗和岩粉,没说话。吴哲在不远处调试着某种新配发的单兵传感器,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精益求精是好事。但要注意节奏,别受伤。”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成才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探究。吴哲是观察者,他肯定察觉到了成才这种“精益求精”背后,有种不同寻常的、近乎焦虑的驱动力。
更大的考验来自袁朗。一次夜间丛林渗透与斩首演练,红蓝对抗。成才所在蓝军小组的任务是渗透到红军指挥所,在四小时内完成“斩首”。行动前半段顺利,他们利用夜暗和复杂地形,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指挥所外围。但在最后突入阶段,预设的渗透路线被红军临时增设的巡逻队封死。
按照常规方案,应该等待或制造机会。但成才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暗礁”文件中,关于“时间窗口”和“机会成本”的冰冷分析。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弃原定渗透点,带领小组从一处看似绝壁、实则有一条极其隐蔽岩缝的侧翼,进行强行攀爬渗透。
风险极大。岩缝湿滑,夜间攀爬极易失足,而且一旦被红军发现,就是活靶子。但节省了至少半小时。吴哲在无线电里沉默了两秒,同意了。许三多和石强没有任何犹豫,跟上。
攀爬过程险象环生,林小斌的装备还被突出的岩石挂住,差点暴露。但最终,他们奇迹般地成功渗透,在最后时限前五分钟,“击毙”了红军指挥官。
演练胜利,但复盘时,袁朗的脸色很难看。
“谁的主意?走岩缝。”袁朗站在模拟沙盘前,指着那条细线般的路径。
“报告,是我。”成才出列。
“理由。”
“原路线被封,强攻或等待都会超时。岩缝路线虽然风险高,但隐蔽,且能节省至少三十分钟,符合任务优先原则。”成才回答,声音平稳。
“符合任务优先原则?”袁朗重复,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攀爬过程中,有人摔下来,摔断了脖子,还符合原则吗?如果被红军发现,一梭子把你们全报销在崖壁上,还节省时间吗?”
成才语塞。在“暗礁”的逻辑里,风险评估中包含了伤亡概率,为了核心目标,一定的伤亡是可接受的。但在老A,在袁朗面前,每一个战友的命,都是必须全力保障的、不可计算的底线。
“那是悬崖!不是训练场的矮墙!”袁朗的声音提高,带着罕见的怒气,“你满脑子都是任务、时间、效率!你算过你队友的命没有?算过如果你判断失误,会把整个小组带进死地没有?!”
“我计算过岩缝的可行性和攀爬成功率,也评估了被发现的概率……”成才试图解释。
“你那叫计算?你那叫赌博!”袁朗厉声打断,“用你队友的命,赌你那点‘可能’!成才,我告诉你,在老A,最不值钱的就是‘可能’!我要的是‘确定’!确定能带他们活着出去,活着回来!”
整个复盘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成才。吴哲眉头微锁,许三多脸上满是担忧,石强撇了撇嘴,林小斌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