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被雨幕模糊的世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扭曲了远处的障碍场和瞭望塔。风很大，吹得窗框微微震动。
坏天气。对送还任务来说，是掩护，也是障碍。山路会变得泥泞湿滑，能见度降低，行车风险大增。但另一方面，大雨也会掩盖声音和痕迹，减少被人目击的可能。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六点二十。距离取回金属盒子，过去了四十六小时。距离最后期限——明天凌晨两点，还剩十九小时四十分。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天黑后，雨势稍减时出发。按照计划，他需要在晚上十点左右离开基地，预留出足够的时间应对路上的意外，确保能在凌晨两点前抵达气象站，完成交接。
背包已经重新整理好。金属盒子用多层防水布和塑料袋裹紧，塞在背包最中央，周围填满了旧衣服和训练器材，以防碰撞。他检查了匕首、甩棍、手电、备用电池、简单的急救包、能量棒和水。吉普车的钥匙，石强已经帮他“借”到了，还是那辆破212，停在老地方。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再次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离开宿舍，并在深夜出基地。昨晚吴哲已经有所察觉，今晚他必须更加小心。
晚饭时，雨依然没停。食堂里人声嘈杂，空气闷热潮湿。成才没什么胃口，机械地吃着。许三多坐在对面，额前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绺，他正专注地对付一块红烧肉，吃得很认真。石强和林小斌在争论某个战术动作的细节。吴哲吃得很快，很安静，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大雨，又看一眼成才。
“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吴哲忽然说，声音在食堂的喧闹中并不突兀，“明天上午的野外生存训练，估计要改室内了。”
“改就改呗，室内课更无聊。”石强嘟囔。
“袁队下午说，不管下不下雨，训练照旧。”林小斌插话，“让我们做好淋雨的准备。”
“真他妈……”石强后面的话被一块馒头堵了回去。
成才没接话，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他需要早点回宿舍，做最后的准备，并在吴哲回来之前，制造一个“已经睡了”的假象。
吃完饭，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活动室看新闻，或者去健身房加练，而是直接回了宿舍。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干燥的深色作训服（便于夜间行动），然后把被子铺开，弄出一个人形轮廓，用枕头和几件衣服稍微垫高。从门口看，就像有人蒙头大睡。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吴哲通常会在活动室待到九点左右。他还有时间。
他坐在床边，最后一次在脑子里过整个计划。路线图、备用路线、可能遇到的检查点、应对盘问的说辞、接近气象站后的行动步骤、放置盒子后的撤离路线……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演了无数遍。但大雨加入后，变量增多了。山体滑坡？道路塌方？车辆抛锚？他需要更灵活的应变。
他拿出笔记本，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和应对方案，然后撕下那页纸，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在水池里化为灰烬，用水冲走。
八点，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但依然密集。他背上沉重的背包，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确保没有留下明显破绽。然后，他轻轻拉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盥洗室隐约的水声。
他闪身出去，带上门，动作轻巧。没有走楼梯，而是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翻出去，外面是楼后的雨搭，不高，跳下去，落在湿软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裤腿。
他贴着墙根，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和雨幕的掩护，快速向后勤停车场移动。雨水敲打着头顶的屋檐和树叶，哗哗作响，完美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巡逻哨的间隔时间他早就摸清，顺利避开。
那辆破吉普静静停在雨里，车身上雨水横流。成才拉开车门，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坐进去。发动，引擎咳嗽了几声，颤抖着活了过来。车灯昏黄，勉强照亮前方几米。
他挂挡，松离合，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碾过积水，向基地西门开去。雨刮器奋力地左右摆动，刮出一片扇形的清晰，又迅速被新的雨水模糊。
岗亭的灯光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孤寂。哨兵披着雨衣，站在岗亭外，看到车子靠近，挥手示意停下。成才摇下车窗，冰冷的雨水立刻飘进来。
“同志，这么晚出去？”哨兵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带着疑惑。他凑近看了看成才的脸，又看了看那张伪造的放行条。
“后勤急件，送师部。”成才的声音很平静，递出条子和证件。
哨兵用手电照了照条子，又照了照成才，雨水顺着他雨衣的帽檐流下。“这天气……路上小心。”
“谢谢。”成才收回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