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取快递。编号A2。”
哨兵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弯腰从岗亭桌子下拿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没有任何邮寄信息,只有手写的“A2”两个字,墨水很新。哨兵递出来,动作标准,眼神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好奇——显然,这不是普通的包裹。
成才接过,入手很轻。他没当场拆开,只是点点头:“谢谢。”
转身离开,走出几步,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的追随。他没回宿舍,也没去训练场,而是拐进了基地图书馆。图书馆下午人很少,他在最靠里的、堆满旧杂志和过期报纸的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四周无人。
他先检查文件袋,很普通的牛皮纸,封口用胶水粘着,没有火漆或其他特殊标记。他小心地拆开,里面只有两张纸。
第一张是打印的A4纸,上面是一个坐标,和一个时间。坐标是北纬XX度XX分XX秒,东经XX度XX分XX秒。时间,是三天后的凌晨两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说明。
第二张纸,是一张手绘的、极其简略的地形草图。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代表河流,几个三角形代表山丘,一个方框代表建筑,建筑旁边打了个问号。草图一角,用铅笔写了两个小字:“确认。”
成才盯着这两张纸,眉头慢慢皱紧。坐标他不知道是哪里,但草图上的地形轮廓,莫名有点眼熟。他拿出自己的保密电子地图(个人终端有基础功能,但受限制),输入那个坐标。屏幕显示出一片山地地形,局部放大,一条河,几座山,河边似乎有个……废弃的气象站?
他切换到手绘草图的记忆,两相对照。河流走向,山丘位置,建筑的轮廓……高度相似。那个方框代表的建筑,很可能就是那个废弃气象站。问号的意思是,需要他去“确认”什么?
三天后,凌晨两点。一个人?带着什么?去确认什么?任务目标是什么?接应?撤离?风险?一概不知。
这不是老A的任务下达方式。老A的任务,哪怕再紧急,也会有明确指令、敌情通报、行动预案,哪怕是最简略的框架。这更像是一次……谜题,或者陷阱。
是陈大校的“课外作业”?测试他独立分析、判断和行动的能力?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而且,这个气象站的位置,似乎并不在什么敏感区域,距离基地大约八十公里,属于普通山区。
还有一种可能——这不是陈大校,是别的什么人或势力。但谁能把东西悄无声息地送进基地西门岗亭?而且指名道姓给他“A2”?
成才的脑子飞速运转,把所有可能性、风险、疑点逐一排列,又一一推翻。信息太少,无法做出可靠判断。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必须去。无论是测试还是陷阱,只有去了,才能知道答案。而如果不去,可能会错过关键信息,或者被判定为“不合格”。
他看了眼图书馆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还有时间。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铅笔,开始根据坐标和草图,规划路线。八十公里山路,如果开车,需要绕行,至少两小时。但对方要求凌晨两点抵达,意味着他需要提前出发,在夜间机动,并且要考虑到可能存在的监控或盘查。步行不可能。摩托车?基地有,但动用需要手续。他也不能借用老A的车辆,那是任务装备。
看来,得用“私人”方式了。成才想起基地后勤有个士官,是他老乡,管着几辆用于生活物资运输的旧吉普,有时候能私下借用,当然,得付出点“代价”(比如帮他老乡站两班岗,或者弄点紧俏的香烟)。风险是有,但比偷用任务车辆小。
路线规划好,他又开始思考“确认”的内容。气象站里有什么?人?物?情报?还是只是一个地点标记?如果是标记,为什么需要“确认”?确认存在?确认状态?还是确认……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他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夜视仪(个人有基础型号),望远镜,照相机(如果有的话),自卫武器(不能带制式枪支,但可以带一把非制式的匕首或甩棍),通讯设备(不能带军方制式电台,但民用对讲机或许可以,不过有被监听风险),还有食物、水、急救包。一切都要隐蔽,要看起来像一次个人的户外活动或地质考察。
他快速在笔记本上列出清单,然后撕下那页纸,连同那两张神秘的纸,小心地折好,塞进不同的口袋。文件袋则被他撕碎,扔进图书馆的碎纸机,看着牛皮纸变成细小的雪花。
走出图书馆,午后的阳光依然炽烈。基地里一切如常,训练的口号声,车辆引擎声,远处靶场隐约的枪声。成才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表情平静,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但一种久违的、混合着紧张和隐隐兴奋的感觉,在血液里流动。不再是演练,不再是已知剧本的任务,而是真正的、未知的谜题。
晚上中队有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