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目标大约三公里时，他停下，找了块巨石后面的背阴处休息，补充水分，再次核对方位。没错，气象站应该就在前方山谷的河边。

    他决定不再直线接近。而是绕到南侧的山脊上，从高处观察。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才爬上一处能俯瞰整个山谷的制高点。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举起望远镜。

    山谷不宽，一条小河在谷底蜿蜒，反射着微弱的星光。河边，果然矗立着一栋灰色的、方形建筑，两层楼高，屋顶有破损的碟形天线和风向标。建筑周围有一圈倒塌大半的铁丝网，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任何灯光。整个气象站死气沉沉，像一头趴在河边的、巨大的、死去的甲虫。

    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废弃建筑。但成才没有动。他调整望远镜的焦距，仔细观察建筑的每一个细节，特别是门窗。大部分窗户玻璃破碎，门似乎也半掩着。没有车辆，没有脚印，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明显迹象。

    但那个“问号”依然悬在心里。他需要“确认”什么？难道是确认这里是否真的“空无一人”？

    他看了看夜光表，凌晨一点四十分。距离约定的两点，还有二十分钟。

    他决定再等等。如果这是某种交接或会面，对方可能会在两点准时出现。如果没有，他再下去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山风更冷了，穿透冲锋衣，带来寒意。成才一动不动，像块石头，只有眼睛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那栋建筑。

    一点五十五分。没有动静。

    一点五十八分。依然死寂。

    一点五十九分。成才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中放大。

    两点整。

    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灯光，没有声响，没有人影。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和河水永不休止的潺潺。

    两点零五分。成才的心渐渐沉下去。是陷阱？是恶作剧？还是他理解错了？也许“确认”的意思，是让他确认这里“安全”或“无人”，然后离开？

    不，不对。如果是那样，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一定有别的。

    他决定下去看看。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回。他收起望远镜，检查了一下匕首和甩棍，然后像幽灵一样滑下山坡，借着河边茂密的芦苇丛掩护，向气象站靠近。

    距离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没有异常。

    他来到倒塌的铁丝网缺口，侧身钻进去。脚下是及膝的荒草。建筑近在眼前，腐朽的木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味。

    成才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倾听里面的动静。只有风声。他拔出匕首，反手握在胸前，另一只手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地上散落着破损的仪器零件、纸张和鸟粪。灰尘在夜视仪的绿光中飞舞。正对面是楼梯，通往二楼。左右两侧各有几个房间，门都开着或没了。

    他先快速检查了一楼的几个房间。都是空的，只有废弃的桌椅和文件柜。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他走向楼梯。木制楼梯已经腐朽，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他尽量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向上。

    二楼同样空旷，只有一些更大的、锈蚀的仪器残骸。但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时，成才的脚步停下了。

    这个房间的门是关着的，而且是金属门，虽然锈迹斑斑，但看起来比其他的门要坚固。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插销，插销上，挂着一把小小的、崭新的铜锁。

    这把锁，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成才的心跳加快了。他凑近，仔细看那把锁。很普通，市面上常见的型号。他用匕首尖端轻轻碰了碰，锁是锁上的。

    锁，是新的。这意味着什么？有人最近来过，锁上了这扇门。门里有什么？为什么要锁上？钥匙在哪里？

    他试着推了推门，很厚重，纹丝不动。他又检查了门框和墙壁，没有发现异常。他的目光落回那把锁上。没有钥匙，难道要他撬锁？这不是他的强项，而且动静太大。

    他退后两步，再次环视这个房间。夜视仪的视野有限，但借着窗外透进的极微弱星光，他注意到，在门右侧的墙壁上，大约一人高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很微弱，几乎看不见。

    他走过去，凑近。是一小片透明胶带，粘在墙上，胶带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他小心地揭开胶带，一个折叠得很小的纸片飘落下来。

    他捡起纸片，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和之前纸条上的字体一样：

    “锁密码：0704。”

    0704？什么意思？日期？编号？还是……

    成才看向那把锁。这是一把密码锁？不，看起来是普通的钥匙锁。他再次凑近锁孔，仔细观察。在锁孔上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数字转盘，嵌在锁体里，只有米粒大小。刚才在夜视仪的绿光下，他根本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