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信
行战术研讨,讨论一个城市反劫持的想定作业。成才努力集中精神参与,发言,推演,但脑子里时不时会闪过那个坐标和草图。吴哲似乎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讨论间隙看了他几眼,但没问。

    散会后,成才找到石强,低声说:“强子,帮个忙。明后天晚上,你替我跟老乡(后勤士官)说一声,我想借他那辆破212用一下,就一晚上。回头我替他值一周的夜岗。”

    石强斜眼看他:“干啥?约会去?基地里没女兵让你祸害,跑山里去?”

    “少废话。办点私事,不方便说。”成才塞给他两包硬中华——从赵东留下的存货里“借”的。

    石强接过烟,捏了捏,咧嘴笑了:“行,包我身上。不过那破车动不动就趴窝,你悠着点。还有,别让人逮着,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扫厕所。”

    搞定车辆,成才又去了趟基地军人服务社,买了些高热量零食、瓶装水、一卷绳子、一个小手电、两节备用电池。望远镜和相机他没有,想了想,去敲了吴哲的门。

    吴哲正在电脑上处理什么数据,看到他,有些意外。

    “有事?”

    “借你那个民用高倍望远镜用用,还有你的数码相机,如果方便的话。”成才说,“我……想周末去附近山上转转,拍点东西。”

    吴哲推了推眼镜,没立刻答应,而是看着他:“拍什么?”

    “鸟类。听说这季节有几种候鸟过境,想看看。”成才面不改色地扯谎,这是他从林小斌那里听来的。

    吴哲又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望远镜包和一个卡片相机:“望远镜小心点用,镜片别沾灰。相机充满电了,卡是空的。什么时候还?”

    “周一。”

    “嗯。”吴哲把东西递给他,没再多问。

    回到自己房间,成才开始整理背包。东西不多,尽量轻量化。他把匕首绑在小腿上,甩棍别在后腰。想了想,又把陈大校给的那个U盘,用防水袋包好,塞进背包最底层。也许用不上,但带着,像某种护身符。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过着计划:几点出发,走哪条路,在哪个位置停车步行,如何接近气象站,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每个细节都推演了好几遍。未知依然很多,但计划本身,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掌控感。

    他想起穿越前,自己面对重要项目或考试时,也会这样一遍遍推演细节,直到觉得万无一失。但这次不同,这次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参考资料,甚至不知道考题是什么。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几个月在血与火、泥与汗中淬炼出的本能,和那台已经习惯了处理复杂变量的头脑。

    凌晨四点,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轻手轻脚起床,背上背包,穿上深色的户外冲锋衣。他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的吴哲,后者呼吸平稳,似乎还在熟睡。

    成才悄无声息地拉开门,闪身出去,轻轻带上。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紧急出口的指示灯泛着微弱的绿光。他像猫一样,快速下楼,从侧门离开宿舍楼。

    基地还在沉睡。他贴着建筑物的阴影,避开巡逻哨的路线,向后勤停车场摸去。那辆老旧的北京吉普212,果然停在约定好的角落,钥匙就放在左前轮挡泥板下面。

    打着火,引擎发出老迈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成才心里一紧,赶紧挂挡,慢慢驶出停车场,向着基地西门开去。

    岗哨的兵换了一个,看到车子,例行检查了成才的证件(他用的是一张普通的、没有单位信息的士兵证,是以前预备的),又看了看放行的条子(石强伪造的,盖了个模糊的章),挥挥手放行。

    车子驶出基地大门,融入外面更浓重的黑暗。成才打开车灯,昏黄的光柱劈开夜幕,照亮前方坑洼的柏油路。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基地的轮廓在夜色中迅速缩小,最终消失在山峦的阴影里。

    他关掉车灯,只开着小灯,沿着记忆中的地图路线,向着西北方向的山丘驶去。夜风很凉,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冽的草木气息。繁星满天,没有月亮,正是适合隐蔽行动的时刻。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底盘不时刮到突出的石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成才开得很小心,尽量降低噪音。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只有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点寒星。

    他计算着时间和里程。大约开了一个半小时,距离坐标点还有十公里左右,山路变得无法行车。成才把吉普开进一处密林,用树枝和落叶做了简单伪装。然后背上背包,徒步前进。

    打开微光夜视仪,世界再次变成单调诡异的绿色。他对照着电子地图和手绘草图的记忆,在密林中穿行。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几乎没有路,只有野兽踩出的小径。他尽量放轻脚步,但踩断枯枝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依然清晰。各种夜行动物的声响此起彼伏,远处偶尔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啼叫,更添了几分诡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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