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对那几个人说着什么，比划着，然后，那几个人慢慢从石头后走了出来，也举起了手，表示没有敌意。看装扮……像是边防军？但没戴标志？

    直升机上的机枪依然指着他们，但悬停着，没有开火，也没有立刻离开。

    吴哲他们呢？成才焦急地搜索，终于在对岸岩石后面，看到了吴哲的身影，他正架着一个人，是赵东！林小斌也在旁边，但没看到许三多和石强！

    成才再也顾不得隐藏，他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岸，朝着直升机，嘶声大喊：

    “A2！编号A2！请求登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河床上被风声和直升机噪音撕扯得破碎。但对岸，吴哲猛地转过头，看向他的方向。直升机似乎也调整了一下姿态。

    成才跌跌撞撞地冲下河床，踩着硌脚的卵石，拼命向对岸跑去。左臂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染红了半条衣袖，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股气撑着。

    对岸，岩石后面，许三多和石强架着腿部受伤的赵东，正在吴哲和林小斌的掩护下，艰难地向直升机垂下的软梯移动。看到成才跑过来，许三多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石强则大声骂了一句什么，但咧嘴笑了。

    成才冲到对岸，吴哲一把抓住他，力气大得惊人：“李教授呢？！数据呢？！”

    成才指向河床上游，李教授和那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所在的方向：“那边……和几个人在一起……像是……边防的？数据在！”他拍了拍胸前的背包。

    吴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锁。他按下耳机，似乎和直升机上沟通。几秒后，他松开耳机，对成才和已经爬上软梯一半的许三多等人吼道：“快！上飞机！那几个人身份不明，直升机不能久留！”

    “李教授……”成才急道。

    “他自己过去的！而且有人！”吴哲吼道，“任务优先是数据和你们！上机！”

    许三多已经把赵东推上了软梯，自己也在往上爬。石强和林小斌紧随其后。成才看了一眼远处李教授的方向，老人似乎也看到了这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被那几个人拉着，快速退向上游的丛林，消失在岩石后面。

    “走！”吴哲推了成才一把。

    成才最后看了一眼李教授消失的方向，咬牙抓住冰冷的软梯。软梯在气流中剧烈摇晃，他几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才在许三多和石强的拉扯下，爬进了机舱。

    机舱里，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赵东瘫在地上，军医正在给他处理腿上的伤口，脸色惨白。林小斌靠在舱壁上，喘着粗气。许三多和石强一左一右把成才拖进来，帮他固定好安全带。

    吴哲最后一个爬上来，对飞行员打了个手势。直升机猛地抬头，加速，向国境线内方向飞去。舷窗外，那条干涸的河床、对峙的岩石、以及更远处墨绿色的、吞噬了一切的丛林，迅速缩小，远去。

    成才瘫坐在座椅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冰冷的机舱里，他终于感觉到刺骨的寒冷和潮水般涌上来的剧痛。左臂已经完全麻木，意识开始模糊。

    在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许三多递过来的、一个打开的野战口粮罐头，和那双永远清澈、此刻带着担忧的眼睛。

    耳朵里，只剩下直升机引擎永不停歇的、巨大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