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淬链
已经狠狠砸在他腹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倒在地。

    与此同时,成才、林小斌、郑勇,三人从三个方向,撞开房门、踢开侧窗,突入配电房!

    “不许动!蓝军!”

    配电房里,大约有六七个人。中间摆着沙盘和通讯设备,一个中年军官(不是袁朗)正拿着通话器,惊愕地转过头。其他人也愣在当场。

    按照演练规则,指挥所被敌方步兵突入到如此近的距离,基本可以判定被“摧毁”或“俘获”了。

    成才的枪口指着那名中年军官,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流进眼睛,又涩又疼。但他没眨眼。

    中年军官看了看他们四个,又看了看外面已经停止的枪声,脸上慢慢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惊讶,又像是……苦笑。

    他放下通话器,叹了口气。

    “行了,把枪放下吧。”他说,“演练结束。”

    成才没动,枪口依然指着:“首长,请确认红军指挥所被端,指挥系统瘫痪。”

    军官看着他,又叹了口气,按下身边一个按钮。厂区上空,响起一阵悠长、低沉的汽笛声——这是演练终止的信号。

    成才这才缓缓放下枪,但身体依然紧绷。他按下通话键,声音沙哑:“吴哲,石强,赵东……听到回答。演练结束了。”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吴哲疲惫但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结……结束了?成才,你们……成功了?”

    “指挥所被端了。”成才说,腿有些发软,靠在了门框上。

    频道里先是一片寂静,然后传来石强一声嘶哑的怪叫,接着是赵东的大笑,还有其他人的欢呼和咒骂,混杂在一起。

    成才听着,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作训服,冰凉地贴在背上。他抬头,看到那名红军军官正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外面,脚步声纷沓而来。袁朗和齐桓最先出现在门口,后面跟着一群老A队员和警卫连的人。吴哲、石强、赵东他们也互相搀扶着,从正门方向走来,每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有的还“负了伤”,但眼睛都亮得吓人。

    袁朗走进配电房,先是对那名中年军官敬了个礼:“李参谋长,抱歉,让您受惊了。”

    李参谋长摆摆手,指着坐在地上的成才:“这小子,是你的人?”

    袁朗转头看向成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成才挣扎着想站起来敬礼,袁朗摆了摆手。

    “说说,”袁朗对成才说,“最后怎么想的?”

    成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声说:“报告。守不住,就不守。正面是死路,就绕到后面,捅他们一刀。您说过,战场没有标准答案。”

    袁朗看了他几秒,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都听见了?”袁朗转头,对跟进来的所有蓝军、红军,对吴哲、许三多、石强、赵东……对所有站在那里,疲惫不堪但眼睛发亮的兵说,“这就是答案。当规则、兵力、地形,所有东西都告诉你必输的时候,你还有最后一个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胆量。输得起的胆量,和敢赢的胆量。”

    他走到成才面前,伸出手。

    成才抓住那只手,被拉了起来。袁朗的手很有力,也很稳。

    “你们赢了。”袁朗说,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见,“用十六个人,对抗四十八个人,一小时十七分钟,端掉对方指挥所。伤亡比,红军‘阵亡’三十一人,蓝军‘阵亡’九人。按演练判定,蓝军胜。”

    短暂的寂静,然后,幸存的七个蓝军——成才、吴哲、许三多、石强、赵东、林小斌、孙伟——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但某种滚烫的东西,在彼此的眼神里传递。

    李参谋长走了过来,看着成才,点点头:“兵是好兵。就是路子太野。”

    袁朗笑了笑:“野点好。家养的,打不了硬仗。”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穿透废墟上的尘埃,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汽笛声早已停歇,厂区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叫。

    成才走出配电房,阳光有些刺眼。吴哲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成才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水是温的,流进喉咙,像甘泉。

    “差点就真死了。”吴哲说,脸上有硝烟和汗渍,但眼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死了也得拉垫背的。”成才把水壶还给他。

    许三多也走过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笑得很开心。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成才的胳膊,很重。

    石强、赵东他们围过来,七个人,站在晨光里,站在废墟上,浑身狼狈,但背脊都挺得笔直。

    齐桓开始吆喝着集合,清点人数,安排车辆。袁朗和李参谋长还在说话。演练结束了,但生活还要继续,训练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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