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但大概率在那里。他们的进攻协调、通讯辐射源,都指向那个区域。而且地势较高,便于观察全局。这是标准做法。”成才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赌对了,我们有机会翻盘。赌错了,无非是提前失败。但继续守下去,我们必败无疑。”
电台里,石强和赵东的呼救声越来越急。正面防线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吴哲看着成才,看着这个平时算无遗策、此刻却提出一个近乎自杀式疯狂计划的战友。几秒钟,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果决。
“干了。”吴哲说,“我去正面。你带人偷袭。需要多少人?”
“除了正面必须的人,全部给我。许三多、林小斌,加上支援组剩下那个,突击组给我留一个近战最强的。五个人,够了。”
“好。通讯频道保持静默,偷袭得手后发信号。”吴哲迅速在草图上标出几个点,“我会在正门偏东位置发动反击,把狙击手火力引向那边。你们从通道出来,沿铁路废弃车厢阴影向配电房摸进。动作一定要快,我们撑不了太久。”
“明白。”成才抓起枪,“保重。”
“你也是。”吴哲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冲下楼。
成才按下通话键,切换到一个备用紧急频道,这个频道只有他和几个小组长知道:“所有单位注意,我是成才。现在传达最终指令:火力组、突击组,听吴哲指挥,在正门发动决死反击,吸引敌军全部注意力。支援组林小斌、郑勇,突击组孙伟,立即到地下通道入口与我汇合。许三多,准备接应我们出来。重复,这不是撤退,是反击。执行命令!”
频道里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几个短促的“明白!”
成才冲下楼,林小斌、郑勇和突击组的孙伟已经等在通道口。孙伟是个沉默的山东兵,格斗和近身突击是强项。
“计划变了。”成才简短地说,“我们五个,从通道钻出去,端掉红军指挥所。许三多会在出口掩护。动作要快,安静。明白?”
三人脸上闪过震惊,但迅速被决然取代:“明白!”
“进!”
成才第一个弯腰钻进黑暗狭窄的通道。里面还弥漫着手雷的烟雾,地面湿滑。他打开枪上的战术手电,光束照亮前方不足五米。身后,林小斌、郑勇、孙伟依次跟进。
爬行。逼仄的空间让人窒息,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身体摩擦管道壁的声音。前进速度很慢。成才不断看着表,心里计算着吴哲他们发动反击的时间。
大约爬了二十米,前方传来极其轻微的敲击声,三短一长。是许三多约定的信号。
成才关掉手电,在绝对的黑暗中,摸到了通道尽头。一扇锈蚀的铁栅栏挡在那里,外面是朦胧的天光。许三多的脸出现在栅栏外,他用力扳开了早已松动的栅栏铰链。
成才钻出去,外面是厂房外墙根下的一个窨井,隐蔽在荒草中。他迅速观察四周——东侧,水塔在百米外,狙击手应该还在上面;正面,枪声陡然变得异常激烈,还传来了喊杀声和更多的爆炸模拟声。吴哲他们动手了!
“快!”成才低吼,把后面的人拉出来。五个人,像幽灵一样溜出窨井,蜷缩在荒草和废墟的阴影里。
成才指向东侧水塔,又指了指铁路方向的车厢阴影,对许三多做了几个手势。许三多重重点头,举起枪,瞄准镜对准了水塔方向。他的任务:如果狙击手发现他们并试图开火,他要进行压制射击,哪怕暴露自己。
“走!”成才一挥手,带着林小斌三人,借着废弃车厢的遮挡,弯着腰,快速向预定的配电房方向潜行。
枪声、爆炸声、呼喊声从正面不断传来,战况听起来异常惨烈。成才不敢去想吴哲他们能撑多久。他只能拼命向前。
一百米,两百米……他们像老鼠一样在废墟中穿行,利用每一个掩体。水塔上的狙击手似乎被正面激烈的战况完全吸引了,一直没有注意到这边。
近了。那栋灰色的配电房就在眼前,大约五十米。门口停着一辆伪装过的越野车,天线竖起。房子侧面有个小窗,里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成才打了个手势,四人散开,从不同方向向配电房包抄。他亲自带孙伟摸向正门,林小斌和郑勇绕向侧后。
距离三十米。成才已经能看见门口一个红军哨兵的背影。他举起手,示意孙伟准备。
突然,正面战场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厂区。
成才心脏猛地一缩。停了?是吴哲他们……全灭了?还是……
没时间想了!无论哪种,偷袭必须立刻发动!
成才猛地挥下手!
孙伟像猎豹一样窜出,直扑门口哨兵!成才同时举枪,瞄准配电房的窗户!
哨兵察觉,转身,但孙伟的枪托